正是由于濫砍濫伐,下山的道路變得好走了許多,劉彥直在前面開路,黨愛國殿后,邊走邊給他們交代這次的任務。
“我們的任務有兩個,一是營救鄭澤如,也就是鄭杰夫的父親,他是前江東省委書記,現任農牧部長,也是被打倒的對象,在歷史中,他于1967年不堪忍受批斗而含冤自盡,如果他能活到21世紀的話,那么鄭杰夫的地位也會鞏固許多,不至于被一些宵小之輩暗算;二是給年輕的鄭杰夫施加影響,讓他少犯一些錯誤。”
“那就可以改變現狀了么?”劉彥直問道,上山容易下山難,關璐又穿著半高跟皮鞋,他放慢速度,攙扶著關博士慢慢前行。
黨愛國說:“應該可以,剛才發生的事情你們倆也看見了,國家機器開始碾壓安太,這是政治斗爭的結果,鄭杰夫同志在黨內喪失了地位,政敵用盡一些力量對付他,那個叫姜琳的女孩子,就是鄭杰夫的情婦,這事兒已經公開化,還有鄭杰夫的兒子鄭佳圖,更是劣跡斑斑,海外資產不下巨萬,紐約時報都曝光了……”
關璐冷哼一聲說:“高級干部誰不是三宮六院,鄭杰夫才一個情人,我看他挺專一的,鄭佳圖的那些錢,還不是你們安太這樣的白手套幫他賺的,權錢交易而已,別把自己說的那么清白。”
黨愛國淡淡地笑了:“為了偉大的目標不擇手段,這沒什么,黨家的錢沒有用來奢靡無度,每一分都花在該花的地方,現在談這個沒意義,我繼續講啊,在這個年代,鄭澤如也有一個情婦,是北京農牧學院的俄語教師,名字叫孟曉琳,同時這個孟曉琳也是鄭杰夫的初戀情人,或者說是愛情的啟蒙,不知道你們看過屠格涅夫的小說《初戀》沒有,男主人公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他暗戀上了比他年長的公爵小姐齊娜依達,卻發現公爵小姐是自己父親的情人,對了,就是這個調調。”
“等等!”關璐打斷他,“我大膽的假設一下,姜琳和這個孟曉琳之間有什么關系?是孟曉琳的女兒還是孫女?”
“她倆只是長得很像。”黨愛國說,“姜琳是外語學院俄語系的,俄語說的很棒,初戀總是帶著令人陶醉的喜悅,即使是像鄭杰夫這樣的高級領導干部,在卸下面具后,也需要正常人的情感慰藉,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姜琳,我想他認為這并非巧合,而是命運給他的補償,所以,姜琳成為他唯一的情人,他甚至動用權力,給姜琳安排了全新的身份,名字就叫孟曉琳。”
關璐撇撇嘴,她走得累了,開始喘氣:“這么說鄭杰夫還真是個癡情種子,那他為什么不去找真正的孟曉琳,難道人老珠黃就不是初戀了?”
“因為孟曉琳早就自殺了。”黨愛國說,“淹死在農牧學院的池塘里,死前曾被批斗,掛著破鞋站在臺上,還被學生剃了個陰陽頭。”
一陣沉默。
“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但是又有些事情搞不懂了。”關璐滿臉疑惑,“你們緊急把我找來,是要代替孟曉琳的角色,給懵懂的少年鄭杰夫初戀的關懷么?”
黨愛國贊道:“到底是心理學專家,恭喜你答對了。”
事關重大,關璐并沒有矯情,直接問道:“我們有多長時間執行這次任務?”
“最多三天。”黨愛國說。
黎明前的黑暗終于過去,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站在半山腰眺望遠方,農田阡陌,殘雪隱現,蒼茫大地一片蕭瑟。
這是赤色的年代,這是瘋狂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