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么多槍指著,再強悍的身手也白搭,此時最懊惱的就是于漢超,本以為能大展身手,沒想到剛落地就成了俘虜,連審都不審就要槍斃,還不如留在原來的時空搬磚呢。
在黑洞洞的槍口下,他們慢吞吞的放下武器,一邊脫裝備,一邊想著怎么逃生,六七十年代的解放軍裝備很落后,和二戰時期沒什么差別,一條武裝帶扎在腰間,各種背包、水壺、手槍套、望遠鏡、彈藥包左一條右一條掛在身上,一時半會還真解不下來。
穿越站的道具中心工作人員非常負責,給他們預備的裝具都是六十年代的產品,從軍方倉庫里倒騰出來的陳年舊貨,洗滌熨燙后使用,一點看不出破綻,但太過完美就是破綻,被人識破都沒地方講理去。
劉彥直察言觀色,辨別著游擊隊里的重要人物,他打算瞅準機會,挾持人質,逃出生天,隊長距離他太遠,恐怕沒撲上去就得挨上幾槍,其余人等看起來都不是那么重要,忽然一個高個子進入他的視線,這家伙帽檐壓得很低,但依然露出兩鬢棕黃色的頭發,再看他卷起袖子的健碩小臂,黃色的汗毛旺盛,分明不是亞洲人,那么就只有兩種可能性,要么是投誠的蘇軍,要么是美國人派來的顧問,總之都是比較重要的角色。
帽檐下深邃的眼眸正瞧過來,和劉彥直四目相對,那雙眼睛微微瞇起,說了句話:“刀下留人。”很地道的普通話,不帶一絲方言口音。
“老林,不殺他們難道還養著他們?”絡腮胡子憤憤不平,“咱們的口糧也不寬裕。”
被稱作老林的人走了過來,將解放帽稍稍往上抬了抬露出本來面目,原來真是個白人,而且是典型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種,而非斯拉夫人種,他盯著劉彥直看了一會,又走到黨愛國面前,問他:“你們究竟是什么人,別用258團那種低劣的假話騙我,你們明明是從翠微山上下來的,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乘坐蘇聯人的直升機來的。”
不等黨愛國回答,老林就下了命令:“把他們帶回去審問,我懷疑他們不是一般的偽軍,是克格勃培訓的高級特務。”
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點點頭表示同意,于是隊員們將五名俘虜,蒙上眼睛,反綁雙手,分別押到了車上,這支游擊隊是半摩托化的部隊,裝備有北京吉普和繳獲的蘇聯嘎斯吉普,還有長江750挎斗摩托車和加重永久自行車,所有車輛都用樹枝做了掩護,遇到空襲立刻停下偽裝成樹林,從空中看下來很難發現。
戰爭時期的道路損毀嚴重,坑坑洼洼,顛簸了許久,終于抵達目的地,游擊隊的根據地,一處偏僻的村落,俘虜被帶進原先的生產隊大院,此時他們的蒙眼布才被解開,但是繩子依舊緊緊綁在手上,游擊隊員恨透了漢奸,繩子都勒進肉里了。
俘虜們是分別關押和審問的,劉彥直被單獨關在一間屋里,看守剛把門關上,他就繃斷了繩索,趴在門縫上觀察起外面的情況。
這是一個典型的中原地區村莊,土坯茅草房屋占了多數,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村里實行燈火管制,所有的窗戶都用紙糊上了,門口有背著老式步槍的民兵在執勤,整個村子寂靜無比,只有遠遠傳來的犬吠聲。
所謂的牢房就是一間土屋,劉彥直一拳都能把墻打個洞,打暈門外的哨兵更是不費吹灰之力,甚至大殺四方,攪他個天翻地覆也不難,可是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胞,抗擊侵略者的勇士,他又怎么忍心下手。
但是束手待斃更不行,穿越小組的身份很難解釋清楚,戰爭時期,對于間諜的處理都是寧可殺錯絕不放過的,所以他決定動手。
游擊隊也沒閑著,他們首先提審了俘虜中年齡最大,看起來意志最薄弱的邢教授,負責審問的是游擊隊的隊長李衛東,他本是一名鄉村中學教師,蘇聯人打過來之后,鄉政府一幫人都投敵了,他拉著學生上山打游擊,后來又加入了一部分潰散的敗兵,組成了淮江游擊大隊,由于隊伍中高中生的比例較多,知識文化水平高,所以打得有聲有色,多次獲得軍委嘉獎,上級還給他們派來一個美國顧問,名字叫約翰.林奇,也就是所謂的老林了。
老林也參與審問,他的漢語水平很高,軍事素質更高,在他的教導下,游擊隊員們迅速掌握了毒刺導彈的使用,美國造型電臺和型脈沖編碼設備的操作,但是掄起打游擊的戰略戰術,還真沒人能教得了中國人,上一輩革命者在抗日戰爭中留下的寶貴經驗,對付蘇聯人一樣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