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同樣想法的還有黨愛國,以安太財團的實力想查一個人的下落實在是太容易了,就算是塵封已久的絕密歷史檔案他也可以想辦法看到。
1970年末的翠微山之戰在正式的解放軍抗蘇戰史上并沒有只言片語的介紹,同樣,蘇聯方面也沒有相應記錄,雙方都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這是一件很蹊蹺上的事情。
黨愛國從淮江大隊的史料入手,在電腦上查閱了近江市檔案館關于抗蘇戰爭的全部相關資料,李衛東確有其人,淮江大隊也是在歷史上存在過的,但是記錄語焉不詳,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在蘇軍圍剿中犧牲過半,后并入大青山敵后游擊支隊。
史料上沒有這次所謂“圍剿戰”的記載,也沒有李衛東戰死沙場的記載,這說明李衛東很可能沒有死在翠微山上,黨愛國采取了最笨也是最靠譜的辦法,委托市局辦公室副主任吳冬青通過戶籍系統查本市所有叫李衛東的七十歲以上男子,但是一番查找后,并無條件符合的人員。
吳冬青是一名有著豐富經驗的刑偵專家,民間調查力量需要花費半年時間的事兒,他只需要半小時就能搞定,據他分析,李衛東曾經參加過抗蘇戰爭,但是隨著國際形勢的變化,中俄趨向友好,這場戰爭雖然只過去了四十七年,但已經被史學家們稱為“被遺忘的戰爭”,表現抗訴戰爭的電影和小說也大多被禁,而當年參加過戰爭的軍人們,因為補貼問題也成了政府維穩的對象,李衛東如果活著,很可能就在這批人之中。
于是他開始調查維穩群體,調閱了全部名單,甚至走訪了一些老人之后,依然沒有李衛東的下落。
吳冬青又從民政局的退伍傷殘軍人名冊上著手,依然沒有任何結果,忙和了一天無功而返,晚上回到家,閑著沒事躺在床上刷微博,看到一則帖子,某民間慈善志愿者組織去抗蘇老戰士家里慰問,送米送油什么的,而且提到這名傷殘老戰士臥床多年,不向國家伸手云云。
直覺告訴吳冬青,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李衛東,他立刻設法聯系到了志愿者組織,得知此人確實姓李,但是名字不叫李衛東,而是李衛華。
一字之差,**不離十,吳冬青連夜返回辦公室,上公安內網查這個李衛華的檔案,年齡是符合的,未服過兵役,卻有服刑記載,1972年,李衛華被近江人民法院以蘇聯特務的罪名判刑十年,1979年,李衛華減刑出獄。
記錄很少,只有短短幾行字,卻濃縮了一個人悲劇的幾十年,吳冬青將檔案給黨愛國發過去,關上電腦,一聲長嘆。
……
近江市南郊,城鄉結合部,一排底矮的平房,墻壁煙熏火燎,院子里堆滿雜物,這就是李衛華老人的家。
一輛不起眼的碧蓮客車停在遠處,黨愛國帶著劉彥直在吳冬青的陪伴下走進來,吳主任今天特地穿了警服,他知道社會底層人士對制服的敬畏和信賴,交流會減少很多麻煩。
“請問是李衛華老大爺家么?”吳冬青彎下腰,敲著半敞的門,沖黑漆漆的室內喊道。
“誰啊!”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少頃,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走了出來,怯怯看著吳冬青:“你有啥事?”
“這是咱們區領導。”吳冬青回頭看了看黨愛國,和顏悅色道:“大媽,我們是來入戶調查低保戶情況的。”
老太太頓時熱情起來:“快請進,請進,看看我們家的情況。”順手拉了燈線,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起來,照亮屋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