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面積不大,鋪著草苫子的床上半躺著一位老人,大概就是李衛華了,墻上糊著報紙,貼著陳年的電影海報,桌上有一臺老舊的長虹24寸電視機,墻角放著簡陋的煤氣灶和煤氣罐,米缸,簡易飲水機,案板,菜刀,鍋碗瓢盆。
黨愛國抬腳進門,差點被氣味熏出來,這是長久以來不洗澡的體味和臥床病人的尿騷味以及通風不暢造成的一種氣味,令人窒息,但他們還是硬忍著走進來。
屋里沒有多余的椅子,大家都站著,黨愛國看了看床上的老者,眉眼和記憶中的李衛東有些相像,但是萎靡衰弱的樣子和當年叱咤風云的游擊隊長有天壤之別。
“老頭子瞎了,身上還有傷,不能干活。”老太太絮絮叨叨說著,“他也沒有退休金,全靠我那點退休金過日子,再就是女兒補貼點,老頭子打過仗,負過傷,蹲過冤獄,國家該補償他的,他說了,我是黨員,再窮再苦不能給黨添麻煩。”
“好了!”臥床老人一聲怒喝,“也不嫌丟人!”
瞬間老人身上充滿了鐵血戰士的剛勇頑強,黨愛國立即斷定,這就是李衛東!
“李大隊!”黨愛國飽含深情喊了一聲。
瞎眼老人頓時安靜下來,將耳朵側向來賓:“你們是?”
“是我們回來了。”劉彥直平靜的說。
“是你們,是你們,你們終于來了,我就知道你們會來,已經2017年了。”老人激動起來,“老婆子,我說過多少遍,我是冤枉的,我不是蘇修特務,他們陷害我的,現在證人來了,你問問他們,我是不是被冤枉的。”
老太太搓著手,不知所措。
“倒茶,買煙,買好煙,十塊錢一盒的。”李衛東,現在叫李衛華的老人用力揮著手,聲音在顫抖。
老太太顛顛的去買煙了,黨愛國拉了椅子坐在李衛東身旁,握著他的手說:“老李,你怎么變成這副摸樣了?”
李衛東說:“芥子氣把我的眼睛弄瞎了,腿上至今還有俄國鬼子的子彈,不拄拐沒法走路,政府冤枉我,說我是蘇修特務,我蹲了七年監獄,沒有一分錢的賠償,也不安排工作,只能瞎著眼擺攤,到現在沒有醫保,沒有退休金,可我不后悔,過了這么多年,我活明白了,把名字也改了,我不是保衛的某個人,我保衛的是中華!”
鏗鏘有力的話語讓大家肅然起敬,經歷了時間艱難險阻,李衛東依然是那個英勇豪邁的游擊隊長。
“老李,我們走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被冤枉成蘇聯特務的?”黨愛國迫不及待的提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