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道:“我確實這么說過,但是我不是這意思。我從口供上判斷,我認為井下含糊其辭,幾份證詞前后不一。特別是主觀上想法不一致。我的要求是警方審問確立一份可信的證詞。這應該是我的錯,我沒有說清楚。”
桑尼突然開口:“控辯不要在一些問題上糾纏不清,本案重點在于井下有沒有殺人的主觀想法。”作為法官,桑尼第一次感受到神圣感和責任感。
曹云道:“我們無法證明井下的想法,我們只能用自己調查所得的線索和證據去說服陪審團接受我們的看法。這里我要強調一點,法律精神,疑罪從無。”
這是一張基本牌,也是曹云的王牌。井下有沒有殺死礦石的想法,是主觀想法,很難證明有或者沒有。曹云先混淆了十份口供的作用,對第十份結論口供提出質疑。在得到一定質疑基礎后,就可以扔出疑罪從無這張底牌。
對這張基本牌九尾很頭疼。曹云能將基本牌變成王牌的原因是,警方審訊次數很多,審訊所得的口供不一致。不一致不是同問題答案不一樣,而是一些關聯問題不一致。比如問:你為什么不把安裝電貓的事告訴島民。回答:忘記了。第二次審問問:你知道電貓會傷人嗎?回答:知道,我想他們也知道。這兩個答案就出現矛盾。井下知道電貓對人有害卻忘記提醒島民。到底是忘記了,還是故意不說?
九尾需要確切的答案。第三次審問,就直接問這個問題。井下竟然給了第三個答案:我在自己家干什么,為什么要告訴他們?
在口供證據被兩名辯護律師慢慢松動后,九尾必須拿出鐵證,否則疑罪從無、
九尾舉手:“我要再詢問證人幾個問題。”
桑尼:“可以。”
九尾走到證人席邊:“證人,電貓是你安裝的,還是你丈夫井下安裝的?”
證人回答:“我丈夫。”
九尾:“你說你丈夫對電貓不了解,安裝過程復雜嗎?”
證人回答:“有說明書,產品附帶了說明書。”
九尾:“你丈夫了說明書?”
證人點頭:“沒錯。”
九尾拿出自己手機舉在手中,面向陪審團:“在三審結束后,我一度對結果有懷疑。于是我在警方幫助下,聯系了制造電貓的小作坊。在法律角度來說,生產和銷售電貓是違法行為。但是這家小作坊還是比較良心,他們產品都附贈了一份說明書,非常詳細的說明書。開篇第一頁就說明,本產品在使用過程中有可能導致人畜死亡,請嚴格按照說明書進行安裝使用。“
九尾將自己手機插入接口,打開圖片,是九尾拍攝的說明書圖片。這可能是偽證嗎?也許未必是本產品說明書。肯定不會,檢控官絕對不會犯這么大的錯誤,錯誤不是指明知故犯,而是因為這個錯誤很容易調查清楚。
九尾道:“各位,現在事實很清楚,辯方一直稱井下不清楚電貓的威力。事實上說明書解釋的非常清楚,并且用警示大字在第一頁說明。證人證明井下了說明書,也就說井下很清楚電貓是有可能導致人死亡的一件工具。并非如辯方所說,井下對電貓一無所知。”
大家看辯護席,歐陽逸和曹云互相看一眼,心中嘆氣。辯方三審沒拿下控方,是大大的壞事。不僅導致九尾對有關審訊的問題有了充足的準備,甚至還讓九尾額外收獲了線索與證據。精于一案的九尾,對自己負責的案件有著無比充沛的精力和時間。此證據一出,辯方兇多吉少,并且曹云的王牌因為鐵證的出現,變成了基本牌。
曹云:“由于控方提出未呈堂的新證據,辯方要求休庭驗證證據真假。”這是合理要求。
桑尼問:“一天夠不夠?”
曹云:“夠。”
桑尼:“好,今天庭審就到這里,明天晚上八點繼續就本案進行第二庭審理。”
……
清風明月,竹影下喝茶。
歐陽逸舉杯:“九尾陣地戰太強了,心理素質也不錯。按照道理,她多次敗在曹云你手上,加上我的名頭,應該有些忌憚。沒想到她內心這么強大。”
曹云:“歐陽,我對刑事辯護還是門外漢,平時就靠三板斧騙點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