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恕罪。”宮女應了聲,緊接著又有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娘娘,想是最近起了風才將這里弄亂了,老奴明日就著人打掃起來。娘娘勿要動氣,以免傷了鳳體。”
“嗯,還是烏嬤嬤想得周到。”鄭太后似是心情疏朗了起來。
烏嬤嬤!
閨學之中曾經教導過她們禮儀的嬤嬤。
江皎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心頭越發的緊張起來,她不安的咬了咬唇:怎么辦?她要怎么辦?
這座宮殿空蕩蕩的,幾乎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往回走必然會碰到太后她們,往殿內的話……
唯有那老人身后的帷幔那一處,陷在黑暗之中,或許可以躲避。
“娘娘何必還要親自過來,依老奴看這老婦也沒有幾日可活的了。”
“呵呵,不親眼來看看她,哀家總覺得心頭不安,怎么說她也曾經是哀家的姐姐。”鄭太后十分虛偽的道。
眼看著那群人快到大殿門口了,江皎直接跑了進去,繞過了老人,藏在她身后的帷幔里。
“躲床后面去。”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給江皎提醒道。
江皎連忙按照她的說法,快速的閃身到了床后,原來這后面有一幅字畫。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謝逾房內密室的字畫,所以連忙掀開果然看到了一個門,她立刻躲了進去。
幾盞宮燈亮起,為首的人在宮婢的攙扶下,跨過了門檻,走了進來。
“都出去吧,哀家要和姐姐好好敘敘舊。”鄭太后說道,神情高傲。
“是。”宮婢們退了下去,只留下鄭太后和烏嬤嬤。
鄭太后保養良好的臉上蓄著一層笑意,開腔的聲音忍不住都帶上了幾分沾沾自喜,“姐姐,哀家又來看你。”
“本宮老早就聽到今日烏鴉在叫,想也是你要來了。每個月的這幾日,你總要過來一趟。”盡管自己如今的模樣滲人且可怕,她卻絲毫沒有狼狽之態,反而輕輕慢慢坦然傲慢的道,“怎么,即使當久了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連著以往每月來請安的日子總也改不了。”
“謝縈心,如今你已經是階下囚,連族人都沒剩幾個,又有何顏面嘲笑哀家。”鄭太后目光炯炯,滿臉的怒氣中,充滿著殺機!
“本宮要顏面有何用?畢竟本宮這把老骨頭活著比較受罪,還要那臉干什么?”老人說道,語調平靜,似是看到鄭太后發作她無半點的害怕,甚至于表現的譏誚肆意。
“姐姐如今看來還是頗為有自知之明,可姐姐當年寵冠后宮,又是何等的風光?”太后娘娘抬起手,撫摸著手腕上的翠玉鐲子,“哀家可是一直帶著姐姐送哀家的鐲子呢!”
“哦,你嫉妒了?”老人難聽的聲音入耳,沙沙啞啞的,磨得人有些難受。
“嫉妒?”鄭太后似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桃花眸中鳳儀威嚴,字字句句帶著咄咄逼人的鋒芒,“現如今我的兒子坐在那皇位之上,可姐姐你呢?就這么落在這座甘泉宮里,生不如死,我為何要嫉妒你?哀家可是這座皇城里最大的贏家!”
“贏家又如何?你終其一生都得不到陛下的心。”
“住口!”鄭太后的聲音下的又急又快。
“麗嬪,你心里很清楚,陛下心中從沒有你,之所以寵你不過是你那雙眼睛和華陵郡主極為相似。”
躲在門口的江皎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心中難掩震驚。
華陵郡主是她的外祖母,先帝竟然喜歡她外祖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