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見到人的驚喜、愉悅,隨著那機甲戰衣重重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發出一聲沉悶重響,一瞬化為驚慌失措。
北泠腦海幾近麻木空白地跑了過去,把鐵疙瘩抱在懷里,胡亂地扒了半天才想起:“小紅,快些解體!”
“機控主人失去意識,系統命令自動轉接次主人,主人的老公語音命令識別成功,小紅解體。”
失…失去意識?北泠根本來不及想一下他家身體素質極好的貓,在他離開的半個月生了何,一張瘦骨嶙峋眼窩凹陷烏青的臉,率先出現在他視線里。
干裂無血色的嘴唇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浸出血珠子。
那個向來活力四射,永遠張揚肆意的人,就這般了無聲息地躺在他懷里,耳中嗡鳴的北泠一時竟生出一個極端不好的念頭來。
任憑小紅解體、合體再炫酷,如今也沒有誰人有閑情雅致去觀賞了,提心吊膽跑過來的李鑫,虎哥,劉威他們,看到那副了無聲息的軀體,齊齊瞳孔一縮。
北泠呆了許久,才抬起顫抖的手去摸她鼻息,手上溫熱的氣息,好似一瞬拉回他掉入混沌中的神志。
抱起白歡就朝一個方向跑:“小紅,跟隨!”
等人不見了,金子儀才失聲道:“王妃……這是怎么了?”
他只在匪窩見過她一次,唯那一次一人屠匪數千,深刻入骨的扎眼氣息,至今都記憶猶新著。
更多的是從劉威、虎哥他們口中,時常聽得她諸多不可思議的事跡。
時隔半年再見,再很難將記憶里與眼前之人合而為一。
比起李鑫他們,沒見過白歡的精兵營總將秦平受得震撼要小一些,眸子越過巨洞深淵朝對面那些狂吼亂叫的怪物看去。
沉聲道:“不知格朗達是否會再次進攻,準備迎敵。”
眾人齊齊看去,緊握手里其實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的劍。
遠遠望過去,對面的人只如一個個螞蟻般大小,太亂太雜根本分不出誰是誰,而他們依舊能清晰感受到,有一雙嫉妒兇狠不甘的眼,穿過飛揚的塵土,穿過黑黢黢的深淵,直直望著這邊。
足足半盞茶,鶴唳風聲中才隱約響起擊鼓退兵的聲音。
戰了半個月敗了半個月,今天的兩萬多人馬只留這么一點,面對敵人半月以來頭一次主動退兵,劉威他們一時都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憤怒地去追擊。
金子儀拉住抬腳的秦平,搖搖頭:“老秦罷了,且先回軍營。”
再一次穿過如亂葬崗,誰人也不敢去抬頭去看那堆積如山的尸體,每看一次半月來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敗局面,便如巨石般砸著他們竭力忍耐,卻絕對不能露出來的消極崩潰情緒。
等過去了,李鑫才抬頭,迷茫道:“王妃……是因發射那個威力極大的武器才暈厥的嗎?”
一想好像又覺不是,帶爺來得那個名為小紅的鐵人,是王妃的,自己的東西豈會一擊便倒?
金子儀搖搖頭:“估計不是。”
幾人中感情最豐富,曾經在親人死去后,與白歡差不離多少的虎哥也搖頭:“自古英雄難過情關。”
亦如王爺,亦如王妃。
邊關駐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