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這個點,是戰士們分陣操練的時間,幾十萬人的大喝震天響地,亦有后勤將士提著涼茶,笑呵呵地穿梭在陣營間,亂而有序著。
而隨著一具具的尸體躺在戰場上,再不見那時的壯觀景象,只有再無人問津數不清的空空落落的帳篷,被永遠掩蓋在風沙之下,一陣熱浪帶起漫天黃沙刮來,吹起一片蕭瑟凄涼。
某個帳篷里,圓圓心神不寧地研磨著壓制蛇羅毒的藥粉,不知第幾次失神地問:“覃覃,北爺跟鑫鑫他們,今天會相安無事吧?”
葛覃連句假模假樣安慰的話都無法開口,足足五十萬大軍都耐那些怪物不得,短短半個月只剩下的兩萬多人馬,又怎有能力……
葛覃想不下去了,一扯酸澀的嘴角,剛想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圓圓!”
二人心里齊齊一喜,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往外跑。
跑著跑著,葛覃突然發現不對:“北泠的聲音咋這么顫?又受傷了?”
仔細一想又覺不對,面對胳膊上,腿上,尤為腹部那道險些刺穿他身體的重傷,都沒吭一聲沒皺一下眉,又豈會這般驚慌失措的。
而當猛地看到他懷里的人,一切有關是劉威他們誰人受傷的猜疑瞬間消失。
葛覃一瞬竟沒認出白歡來,失聲道:“這,這,這是我兄弟嗎?”
北泠顫聲道:“圓圓救她。”
圓圓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快進來!”
北泠顫著手想將人放在木床上,昏睡的人卻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盔甲,輕聲囈語道:“草木味……找到了,別動,再動揍你……”
北泠抱著她坐在床上,急切地看向圓圓。
一盞茶后,把了幾十次才放下胳膊的圓圓,重重松了一口氣:“無事無事無事,白白無事,便是因身體虧空加缺覺又加一時急火攻心身體受不住暈厥過去,無生命之危。”
這才得空去看那張消瘦的臉,眼直發紅,怎才半個月未見,便這般憔悴瘦得這么駭目驚心。
無生命之危幾個字,將北泠混沌神志一點點喚醒,耳鳴漸漸退去,聲音干澀道:“缺覺?”
圓圓點點頭:“便是因嚴重缺覺導致身體虧空,且……食也未有好好進。”
兩句話,北泠已差不離猜到了些什么,顫聲道:“小紅,這些天可有關機?”
“半個月主人都沒有關閉小紅。”
“你主人多久沒睡了?”
“主人半個月沒睡覺。”冰冷冷的機械音敘述著自己看到的事,“安眠香不管用,主人睡不著,芹嬤嬤在飯菜里下過助眠藥,主人睡不著。”
遍布傷口的手,顫著摸著消瘦的臉:“她多久沒吃了?”
“主人有吃飯,每天會吃兩口,半個月加起來的份量,沒有之前一頓多。”
“小紅,調、調出你看到的主人畫面。”
“是,主人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