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開了靈智卻未成人,這稱之為精。剛才他們怕是遇到了樹精了。
孫悅悅想要摘靈草的舉動激怒了它,讓它主動襲擊了四人。
這幾年天道多變近妖,靈氣的周轉已經混亂無序,這些本該安分的精怪也暴躁了起來。
她揉揉自己的腳腕,看著已經沉下去的天色,勉強又站了起來。
萬巒山千年前曾是修仙者的洞天福地,因此對這里的信息一直都開放,虞重水絲毫不憂心會在此迷路。
只是想到孫悅悅他們,她難得有些頭疼和擔憂。
希望他們不要遭遇什么不測。
*
虞重水四處打量峽谷,看著接近垂直的谷壁,心里計量了一下現存的靈力,無奈地放棄了打算。
她沿著唯一的甬道朝前走,眼前可見度逐漸降低,最后也只能勉強辨別道路。
虞重水搜索著芥子,不出所料地在其中發現了一件法器。
——那是稚兒在集市上替她買的長明燈。
燈具散發著瑩瑩的光,透著玉石雕刻的紋路,竟是一副白鶴踏蓮圖。
虞重水被這光景照的有些恍惚,她聯想起了稚兒的笑顏,又想起自己這幾天來的故意為之。
她扶著谷壁繼續前行,耳邊是風撞擊洞穴發出的詭異嗚咽,腳邊又不知是什么沙沙作響。
虞重水的道心一直很堅定,直面父母的仙去后,她結了金丹。
外界說的不錯,她的確是冉冉上升的仙界鰲頭,即使是虞重山也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但她的道心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遵循著自己的直覺,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游歷于人世間。
或許是對弱者的憐憫,或許是對暴行的制約,她的修為在穩步上升,以一種看似正常的狀態發展著。
似乎是找到了峽谷的出口,面前的景色寬闊了許多,一望無際的草原,昆蟲在其中發出的微弱的光,讓虞重水呼出了一口氣。
她撥開及腰的草叢向前淌著。
可來到禺州一個多月,虞重水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修為停滯不前了。
她在詢問了虞重山無果后,心里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她的道心出了問題。
像她一般的天靈,從沒有道心這種說法,她是個例外。
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現在也無法補救。
虞重水模糊地感覺到,自己是在稚兒的身上察覺了不同。
是哪種不同呢。
*
最初將他帶來,一來為了近距離監視妖物,以防他傷人,二來是出于對弱者的庇護。相處間,她能察覺到稚兒是個純粹的孩子,那種喜愛便多了兩分。
是什么影響了她的道心?
虞重水無法得知,更無法去確認一個虛無縹緲的存在。
草原上升起了圓月,把萬巒山頂照得透亮,虞重水像一個長途跋涉的旅行者,此刻也有些惆悵。
她收起長明燈,找到一處勉強可以棲身的洞穴,和衣而眠,不舒坦地過了一晚。
最先吵醒虞重水的不是陽光,而是遠處凜冽的風夾雜著打斗的碰撞聲。
這附近有人。
虞重水提起劍疾步而去,果不其然地遭到了樹精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