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重水的思緒飄的很遠,她回憶起那日確認道心的自己,那副憔悴痛苦的模樣,聲音也有些低沉。
“似乎是保護弱小吧。”
她的道心一直都那么虛無不實際,才會在她猶豫不決時倒退,意志堅定時也上升的緩慢,她已經很久沒有提升過修為了。
若是修大愛,她就輸得更慘了,因為......
虞重水捻了捻少年的柔軟發絲,語氣溫潤沁人:“說起來,有件事還要謝謝稚兒呢。”
對上后者疑惑的目光,女子輕聲:“我現在的道心是你啊。”
修大愛者,若是有了小愛,修為便會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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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重水是天地靈蓮,生自風停山的蓮花池。道心是什么,她一直參不透,直到從幻境中醒來,她才確定了一件事。
至少保護稚兒平安喜樂,是她現在動搖的心境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姐姐又在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了,慕稚兒想,可是他還是非常實誠地紅了臉,心里腦里不住地品味這句話,高興地幾乎要笑出聲。
虞重水從未收過弟子,也自認為不是好師父,但她非常肯定的是,慕稚兒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徒弟。
他的參悟能力很強,快到了令人咂舌的程度,只要是虞重水布置下的任務,他絕對能提前優異地完成。無論是玉簡的心法知識,還是外出的實戰經驗,都讓慕稚兒迅速成長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法修。
從萬巒山下來,他們便直直向昆山趕去,路途遙遠,突遇精怪妖物虞重水便不插手,讓慕稚兒處理。
替慕稚兒渡完金丹劫,虞重水便加快了進程。
按照他的修煉速度,很快便能洗髓重塑了。
慕稚兒此時已經是介于青年與少年之間,兩年的歷練讓他的眉眼愈發穩重,及腰的長發用青色發帶松松垮垮地束在身后,行走間自有一番韻味。
他正在和掌柜交涉,他漆黑的眼能很好地掩蓋其中的鋒利,語氣溫和疏離,和虞重水夢中的黑衣青年有著天壤之別。他喜著綠衣,平日也是一襲青衫,腰佩滄瀾劍,白色樸素的長靴踏在烏黑的地面上,稱的不染一塵。
注意到女子的目光,他好脾氣地笑,朝店家遞出一角銀子:“一間上房,麻煩送熱水進來,不用找了。”
跑堂響亮地哎了一聲,笑瞇瞇地接過銀子,嘴里奉承道:“得了,您夫妻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呀,二位上面請。”
他說的不錯,此時的慕稚兒站在女子面前,再沒了兩年前的局促小心,高了一截的他毫不隱藏視線中的感情,直直地看向虞重水,挑了挑眉。
虞重水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無奈道:“上去吧。”
沒得到想要的回應,青年也只是撇撇嘴,便與她相攜而上。
姐姐還是這般,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慕稚兒半張臉隱在黑暗里,盯著女子細白的脖頸,鼻尖縈繞著幽香,喉頭微動,片刻后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離昆山,已經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