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陳芷如從首飾店趕到成衣店,打的傘上已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小伙計出來迎她。
“你這么在這兒?”陳芷如多看了他幾眼。
小伙計伶俐的收起傘,“成衣店最近要是新款式,周如準備和以前一樣弄幾套首飾搭配,今日就在那邊看著。”
繡花鞋踩在雪地里早已濕了襪子,寒意一直透進骨縫中。陳芷如去了火爐旁暖手,問了他幾句生意上的問題后交代他。
“既然周如不在,那就由你替我去辦一件事吧。”她對小伙計耳語幾句,“明白了嗎?”
小伙計連連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今日這場雪下了一天也不停,陳芷如趁早回了家里,進門時正好撞見凌晉朝火爐里丟了幾張紙。
陳芷如自然的假裝不見,“這場雪未免太大了。”
“正是深冬,這次恐怕得下幾天。”那些紙已化作灰燼,凌晉收回手替她解去沾滿了寒意的披風,“我多燒了幾個火爐,若是你還覺得冷我再去添幾個。”
幾個火爐將臥室照得都是暖色,陳芷如答了句“夠了”,朝外面黑黝黝的天看了幾眼。
“這場雪來的突然,織紡那邊還不知會如何,明日我還是得早起過去看看。”
雖說織紡里不能見明火,可是總不能讓織娘被受凍織布,注定不能兩全部。
她眉目不展,凌晉給她想辦法,“若是不能燒火,多給織娘們送幾件披風和暖爐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嗯。”陳芷如不置可否。
冷風被厚厚的棉簾子盡數擋在門外,陳芷如放松的將身體陷入軟塌中,瞌眼假寐時像一直在冬日陽光下打盹的貓。
凌晉眼中不知不覺就染上了火爐一般的溫度,輕輕一笑。
角落的火爐上燉著雞湯,濃郁了香味灑滿了一室,溫暖的煙火氣中陳芷如昏昏欲睡,又臨時想起一事。
“對了。”她懶洋洋的睜眼,“明月的事你想好改怎么辦了嗎?”
“還沒有。”這個名字讓凌晉的目光沉下了幾分。
云機辦事一向靠譜,說是明日才能送來的結果一個時辰前就送到了他的手中,只是上面的內容……
凌晉壓下眼中的情緒,不動聲色的繼續問,“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
陳芷如察覺出了他的異常。
她頓了頓,打起精神不答反問,“出什么事了?”
凌晉的目光撞進她的眼中。
他本來也沒有打算瞞她,沉默少頃后直白道,“那個女孩的身份不一般。”
陳芷如絲毫不覺得意外。
那般的心智,哪里是普通人家可以養出來的。
只是不知道是一回事,如今他既然提醒了她,這個問題就像一座需要跨越的山,她不得不做考慮。
“很難處理嗎?”陳芷如左手摸著右手的手背,換了一種說法,“會給你惹麻煩嗎?”
“有一點。”凌晉語焉不詳,“不過不難處理。”
他從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說不難處理就是真的。陳芷如放心了一些,稍作斟酌后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還是想幫她。”
不論是為女孩還是為自己,這樣做都有利無害。她正準備解釋,凌晉卻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言。
“好。”他言簡意賅,“那就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