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滾了！”
孫廠長繃著一張臉下達逐客令。
蔣衛國連忙嘿嘿笑了下，“最后兩件事，正事，正事。”
憋足了氣的孫廠長：“……”
他咬牙：“說！”
蔣衛國說正事，孫廠長自然不可能不讓他說。
只是他以為，蔣衛國說的正事是制造方面的事，沒想到蔣衛國問的自己的正事。
“廠長，您答應我的縫紉機自行車，明天會到吧？”
“別氣別氣，您可別氣，我就是最后給您確認一下，畢竟我要告訴媳婦兒的，這要是說謊，我媳婦兒肯定更對我沒好臉氣。”
孫廠長臉色一黑，忍了又忍，到底把心頭的怒氣忍了下去。
“對！”
他從喉嚨擠出這個字。
那不淡定的樣子，讓蔣衛國摸了摸鼻子。
他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問題，瞧把孫廠長氣的，這年紀大了，忍耐力就是不好！
“那就好，最后一件事。”
蔣衛國連忙擠出和煦的笑，接著嘿嘿問，“廠長，廠里那個叫董靖軒的新來的，到底什么來頭？”
董靖軒本只是想借休息的時間，來找孫廠長討教一些事。
然而，人還沒有走近，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很熟悉這人的聲音，蔣衛國的聲音。
董靖軒用手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黑色鏡框，直直地望著那木質的辦公室門。
透明的鏡框折射出詭異的光亮。
辦公室內。
孫廠長眉聽得心一跳，“當然是技術工，你問這個干什么？”
蔣衛國摸著下巴，看著孫廠長那佯裝平靜的神情。
他那眼尖的，自然看到了孫廠長片刻的閃躲。
蔣衛國再笑，笑的跟二傻子一樣天真無邪，“廠長，您跟我說實話，那個姓董的是不是來接您位置的？您跟我說實話，我不生氣。”
“你生個屁的氣！”
孫廠長對有的時候裝瘋賣傻，胡言亂語的蔣衛國真的沒有辦法。
他也知道蔣衛國懷疑姓董的身份，不過有的事情是真的不能告訴他。
孫廠長擺著臉教育他，“廠里來個新人你就要打聽，打聽來，打聽去，你是想查戶口不成？”
蔣衛國搖頭，“不想，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我一直把自己當做下一任廠長接班人，認為廠長您走了之后，我肯定能坐上這個位置，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搶我位置的，我這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你這個混蛋玩意兒，我還沒卸任呢，你就在這兒詛咒我呢！”
孫廠長破口大罵，蔣衛國厚著臉皮咧嘴，“本來就是嘛，廠長您還能不卸任？”
孫廠長抬頭望著天花板，已經不想再看蔣衛國。
“這事你想多了，那只是新進來的技術工，他技術和業務能力那樣，你覺得能當我的接班人嗎？”
蔣衛國一聽，驀地勾了勾唇，贊同地說道：“說的倒也是！”
技術和業務能力那樣，有什么資格當接班人！
辦公室外，站著的董靖軒，臉上慣常的笑容緩緩消失了，只留下一臉的陰霾。
他的技術和業務能力那樣，是哪兒樣？
裝作新進廠的技術工的董靖軒，異常不喜歡聽別人否定他的努力。
董靖軒合下眼簾，沒再找在他看來只是一廠霸主的孫廠長，掉頭離去。
辦公室，蔣衛國兩個人還不知道，他們的對話被人聽了去。
蔣衛國問完所有的事，終于心滿意足了，屁顛屁顛地回去找他寫好的信去了。
同時，還悄悄傳信，讓人去查孫廠長說的京都來的人調查他的事。
蔣衛國這個人喜歡未雨綢繆，這未知的潛在威脅，必須得查清楚。
說到底，他還不放心的原因，還是因為孫廠長用了“查”那個字眼。
如果真沒問題，廠長會用“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