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奇怪了,如此愛財,甚至已經將英峰死后的財產全都當成自己可以利用的私產的老鄭,在此時卻沒有表現出守財奴的貪婪與不舍。
他竟然真的拎著鑰匙,在丁九爺等的有點不耐煩的時候,將一袋子有大洋,有銀元紙幣甚至有銀角子這般瑣碎的零錢的口袋就給遞到了九爺的手中。
湊齊了錢的老鄭沒有任何的羞愧,畢竟再有錢的人家也不見得就非要在家中放置如此多的現金。
這里邊更多的錢是英峰留下的私人金庫當中從各家湊過來準備還債的錢,至于那些參雜在其中的零錢,則是老鄭為了讓九爺瞧瞧這家人在明面上的真的沒有現錢的證據。
“您別嫌棄零碎,兩千塊的確是有些多了,那些零頭是我們這些忠心的下人們勉力湊了一湊的。”
“等到一切走上正軌了,自然會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再用薪俸的方式來還給我們的。”
“所以九爺啊,您拿到了錢了之后能不能跟你們那些‘同行’們打個商量。”
“讓他們寬限我們幾日,也不用多了,最多兩周的時間,我們英家就會走上正軌,就有能力給剩下的幾家還錢了。”
因為拿到了英峰生前應該還到的錢,此時的丁九爺心情那是大好。
又因為從側面見識到了英家的能力,本來也只不過帶句話的事兒,丁九爺自然是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拎著錢袋子,里邊甚至還有不少他剛才獅子大開口多要的錢,里外里這一趟出來,原本應該還的一千八的本息,到了最后卻到手了兩千。
就這樣的賺法,多給人帶個嘴又怎么樣呢?
想到這里的丁九爺瞧著英家花園緩緩關閉的大門,就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看到了一塊可以任他予取予求的肥肉。
他只要好好的盯著這個英家,瞧著后來的英家家主是個什么路數,若是一個什么都扛不起來的小白,那就別怪他丁九爺不講情面,在這塊肥肉身上再多撕扯兩下了。
想到這里的丁九爺就哼著膩膩歪歪的淫詞艷曲朝著一邊的胡同里轉去,從這里穿過富人所居住的區域,只需要走上兩個小街即可到達。
雖然道上沒什么燈,也沒幾個人會走,但是對于他這樣本就用不著車馬的人來說,卻著實是一條近路的。
而這條時不時就會被外街的九爺走上一趟的小路,在今天卻有些不太平靜。
因為就在九爺就要走出的那個路口處,被一個人給擋住了。
“朋友?做什么的?我勸你看清楚了我是誰,你再下手。”
丁九爺第一反應就是他碰上劫道的了。
但是丁九爺一點都不慌,只要是在這濟城府內,但凡是見到了他的臉的人,就沒有人不讓給他一分薄面。
沖的不是他這個收債的人,而是他背后那個有著青幫背景的賭坊。
雖說這青幫的大勢基本上都在南方,但是由著這京津冀上的北幫的帶領,再加上大運河長江以北的錢糧幫的參與,只要是在街面上混的,就沒有人會不給青幫,哪怕只是一個小嘍啰的面子。
但是現在,丁九爺仿佛是碰上了一個愣頭青了。
對方聽到了他自報家門之后,不退反進,大跨步的朝著他逼近而來。
嗯?你這個青瓜蛋子是怎么回事兒,看來今天九爺我不教會你做人了,就走不了了是吧?
得嘞,讓你見識一下九爺我的成名絕技大山東螳螂拳,等揍完了人之后,你小子就學會怎么做個人了。
丁九爺手緩緩的舉了起來,每一步都邁得很穩。
誰成想就在他打算給對方的臉上來上一個螳螂鉤的時候,卻有一道寒光從對方的身上反射而出。
“我艸!有刀!啊!!!”
這是丁九爺說的最后一句話,在倉啷啷一聲拔刀的聲音落下之后,一柄長刀就朝著丁九爺毫無防備的胸膛上劈下。
‘滋……’
一道血柱沖天而起,將丁九爺引以為傲的猛虎藏林的紋身給當中劈成了兩半,伴隨著丁九爺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他偌大的身軀如同一條被拋出的麻袋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小巷中的泥土地上。
‘喝喝……’
丁九爺努力的想要將身子翻過來,試圖用雙手著地,朝著身后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