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龜公彎腰提凳,肩搭衣衫,手里還拎著一位新派紳士頭上戴著的禮帽,擎著一臉的熱情,將路上由他拉進來的客人往樓里邊拽呢。
而這些樓子的對面,卻是一特別西派的夜總會。
門口掛著今晚歌舞的項目,以及當紅歌星夢露路的巡回演出的場次,販賣歌舞廳散座的票據的黑衣小哥,就坐在歌舞廳側面的如同電話亭一般的小格子間內,見著有人瞧瞧他那木質的柵欄了之后,就往外吆喝一聲:“幾個人?是男是女?”
對外買票的人,一瞧就是個緊跟潮流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對著身后幾個有男有女的隊伍跟格子內說到:“三男兩女。”
“女士進場不要錢的吧?給我來三張散客的一等票。”
說完,就將三塊錢的紙幣遞了進去,由著里邊撕出來三張大紅色的票據,帶著人美滋滋的就往那夜總會的檢票處而去了。
好家伙,的確是睡覺的好地方。
這兩處所在無論是哪一處,都能睡個好覺的。
前面的那一處所在不用說了,哪家樓子里的姑娘是沒有單獨的房間的?
而后一處王栓子卻不曾去過,但是只要是想想,就明白想要在這種地方留宿的條件了。
必然是等到散場之前,找到一能帶客人外出的舞女或是歌女,去這位不知道是交際花還是半下水的姑娘家困上一宿。
完事兒了要給人先前商量好的錢,馬馬虎虎,就算是住宿的費用了。
啐!
事兒不是這么算的。
他王栓子現在可是有家口的人了,家中的憐憐可是剛懷了身孕沒多久,若是這個時候他做了對不起憐憐的事兒,那他王栓子還算是個人嗎?
想到這里的王栓子就錘了錘黃包車的后車梁對前面的車夫說到:“不行,我不招妓,你另外尋一處干凈的去處。”
“若是睡在這里,我還不如去打攪一下朋友,我嫌棄這里臟的很。”
聽了王栓子這話,拉車的車夫先是一愣,后竟對其比出了一個大拇指,之后也不自作主張了,反倒是跟對方提了一句:“賭坊?浴池?”
“我知道一家專門給喜歡泡湯的老爺準備的浴池,都是藥浴,您若是想要在休息室呆一晚上的話,就需要將小場的床都買下來。”
“細算算其實跟您剛才要住的酒店是一個價格了,就不知道客人覺不覺得委屈?”
王栓子眨眨眼,摸了摸自己兜里僅存的私房錢,琢磨了半響,對車夫嘆了一口氣:“你還是給我拉到濟城中學的西邊那條街吧,我去尋朋友去……”
得嘞,再干凈的浴池睡覺還是膈應的,只可憐了邵年時,看在同鄉的份兒上,委屈一下吧。
也多虧邵年時想的事多,去而復返的王栓子并不曾打攪了他的好夢。
兩個人因著這去而復返的原因還好一陣的笑鬧,待到快天明了,邵年時才將一夜好夢的王栓子給送走。
要說這一夜的收留也真不是白收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