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容納兩人有余的拔步床,仍掛著成婚前掛上去的繡鴛鴦大紅的帳子。
白日里,帳子都是被鉤子攏著,此時仍未放下。
今兒天氣好,安貞與成幼瑤去鎮上后,嚴氏便過來,將同樣繡著鴛鴦戲水與囍字的大紅被褥拉出去曬了。午后安貞收回來,只將褥子鋪好,被子則是疊好后堆在里側墻邊。
疊好的被子又能占多大地兒,這會子,寬敞的大床上,安貞抵著鋪的平整的褥子,上方,一雙似是能噴出火來的眼緊緊盯著她,讓她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跟著成季柏進了房里,看著他將房門關好又插上門閂,隨后便被他拉著,一陣天旋地轉后,她便如同被逼入死角的獵物一樣。
而成季柏,就是那只將她圍堵在角落里,雙眸緊盯著她,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猛獸。
“相……相公……”
被他極具危險的目光盯著,安貞一顆心猛烈地跳動著,似是下一刻就要從胸腔內跳出。
她的聲音打著顫兒,將她的內心袒露無余。
“你……”
安貞才開了口,面前那男人便將她未盡的話悉數堵了回去。
在灶房里,他被安貞那無意識的一眼瞪得心頭火起,原是想著待回了房,好生“懲戒”一番這不知自己厲害的小娘子。
可誰知,安貞是否被罰到了他不曉得,反倒是他自己,愈發地難受了。
他還記著先前與安貞的談話,她如今年少,不宜生養,之后他便沒動過安貞。
平日里并不顯,他便覺得自己心性堅定,不為美色所動,頗有柳下惠之風。可今兒事發突然,他才曉得,原來他并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冷靜自持。
在安貞面前,他的自制力可有可無。
他不甘心就此打住,卻又顧忌著安貞的身子,只是坐到一邊去,垂眸看著地面,不敢再多看安貞一眼,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做下什么無法彌補的錯事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安貞悄悄掀起眼皮子去看成季柏,心中便如同狂風暴雨之中的水面一般,一片驚駭。
成季柏平日里一副瘦弱無力的模樣,曉得他身上看似沒有幾兩的肉實則很是結實,可卻也不曉得,成季柏竟能給她帶去如此大的壓力。
那時,她的雙手被成季柏擒住,下意識便要掙扎,只是怕傷到他,
安貞悄悄看了成季柏一眼,又有些驚惱,她原先竟不知,看似弱不禁風,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的成季柏,私底下竟還有這樣隱藏的一面!
但……這樣難得一見的成季柏,卻是讓她一顆心撲通狂跳。
這種感覺,她倒也曾在夜深人靜,紅燭高燒之時體會到幾次。
一想起那幾次,安貞的腦子便又燒成了一團漿糊,她偷偷看向成季柏,見他仍未平復下來,怯怯道:“你……咱們……你別氣壞了身子……”
她的聲兒越來越小,但成季柏卻是聽清了。
他轉過頭來,驚愕地看著她,“貞娘,你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