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二郎屋里,他正神情嚴肅地同田氏談話。
晌午時,成幼瑤要屬于自己的那份錢,當時田氏插嘴道,言說自個兒也該分錢,當時當著眾人的面兒,成二郎顧念著要給她留些面子,便沒說她。等成二郎要說她時,她又裝起了病來。
當年,田氏是成二郎自個兒鬧著要娶的,他對田氏很有幾分感情,雖然曉得田氏是在裝病,但成二郎仍是心疼起來,也顧不得再說她。
田氏本就是裝病,又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一吃飯,便再顧不得病不病的了,生怕自己沖得慢了,便讓其他人占了便宜。
要么說她沒腦子,她這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回裝病,一到吃飯時便自個兒好了。次數多了,嚴氏都不屑罵她,只消說上一聲“來的沒了可就沒飯吃了”,田氏就自個兒爬起來了。
吃罷了飯,田氏便如同自己沒裝過病一般,成二郎便又起了說說她的念頭。
這會子,墩子也被哄睡了,也不怕說田氏的話會被旁人聽了去,成二郎才終于開了口。
“小丫,我有話要同你說。”
田氏還沒意識到成二郎要說什么,她靠在床頭,邊給成二郎縫著衣裳,邊道:“什么話啊?”
“晌午時,你作甚要說自己也該分一份錢?”
一聽到錢,田氏也不縫衣裳了,她抬眼盯著成二郎,噘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你這話是個什么意思?我要錢,不還是為了你們爺倆著想么?墩子日后大了總要讀書吧,你看四郎就曉得了,讀書可是個燒錢的事兒,不早些攢錢,莫非還要等到急著用錢才發現不夠用么?”
成二郎有些無奈,“我曉得日后花錢的地兒多著呢,可我是咱們家的頂梁柱,難道我就不會掙錢么,非得讓你只盯著眼前這仨瓜倆棗的?”
“再說了,我知道你盯著公中的錢呢。可公中的錢,不分家不會分,爹娘都還健在,你還指望著能分家?”
被他這樣一說,田氏才意識到,不分家,她是拿不到公中的錢的,她一顆心又開始疼了。
見她噘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成二郎看著又心軟了。
田氏雖已生了孩子,但也不過才二十二歲,這還是她嫁的晚了的緣故。與她同齡的,早早都定了親嫁了人,只她,她看上的,人家怕她家人日后來打秋風。看上她又不怕田家人打秋風的,只有比她家更窮的份兒。
也就成二郎不在意田家人,也說服了家人,娶了她做妻子。
兩人婚后,田家人自是到成家來過幾次。
雖然成家看起來也不算富裕,但老田家可曉得,他們家還供著個讀書人呢,又怎會沒錢。
然而,嚴氏可不是個好相與的,田家人找上門來,她便指著鼻子罵回去,還動過手。
她可曉得,田家人與田氏不同。
田氏嫁到了他們家,那就是他們老成家的人,田氏再怎么著占便宜,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老田家可是外人,自家人嚴氏都不舍得讓他們占便宜呢,更何況是外人了。
且田家這等人,就是不能給他們好臉色,否則,就要像那吸血的螞蟥一般黏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