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田家這樣的親家,嚴氏一點兒面子也不留。
因為她深知,若是給那家人留了面子,吃虧的便成她老成家了。
田家人找上門來,只要嚴氏在家,就二話不說直接拿起掃院子的大掃帚,往外趕人。她也就跟家里人說過,若是田家人來時她不在,便趕緊去叫她。
田家那老兩口最是難纏,她若是不在家,家里便沒能制得住這不要臉的長輩,成三牛即便在家,也架不住那老兩口,只有自己對付田家人,嚴氏才最放心。
嚴氏這樣對待自己娘家人,田氏卻什么話也沒說過。
田氏還沒出門子時,在娘家便不受寵。家里兩個女兒,外頭田里的活兒要做,家務活兒也全丟給了田氏姐妹兩個。
若不是她聰明,曉得偷懶兒,如今的她,只怕就要像她大姐一般,給曬得又黑又丑了。哪兒還能嫁個這么好的男人。
……
田氏慣愛偷懶躲閑,平時事兒不多,嚴氏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農忙時卻絕不肯放過田氏。
農忙時,一家子都恨不得在田里吃住,哪還能讓她懶懶散散?
一年之中,也就曬上農忙那么一段時間,田氏雖已生育了孩子,看上去仍是白白凈凈的模樣。加之她骨架大個子高,嫁到成家這幾年,也養出了些肉來,看上去圓潤豐腴,她的相貌雖不如安貞好,但在四柳村的婦人之中,卻也稱得上一句絕佳了。
成二郎與她成親幾年,田氏又是個臉皮子厚的,于夫妻之事上,她毫不忸怩,怎么舒服怎么來。夫妻兩人向來是不管再怎么生氣爭吵,只要睡一覺,便都又重歸于好。
這會子一見田氏要哭不哭的模樣,成二郎便心軟了。
他嘆了聲氣,軟聲道:“難過什么,不過是晚些時候到你手里罷了,又不是分不著了。”
田氏順勢往他懷里一歪,也放軟了聲音,帶上幾分嬌意,“這不是一想起到手的錢飛了,我就止不住地難過么。”
成二郎攬住她的肩頭,笑道:“不到咱們手里的,便算不上是咱們的錢。我這些日子賣豆腐,每日都能拿回來一些,你還不滿足?”
每日賺的錢,要分成五份,他只能拿其中一份最小的,每日拿到的雖不多,但這么久下來,也積攢了不少了。
田氏噘著嘴,“是不少了,可錢么,誰還會覺得多了。”
成二郎啞然失笑。見田氏情緒正常了,他才又接著道:“咱們接著說。傻姑娘喲,你只想著你做活兒了,出力了,就該拿錢,可你忘了,這活兒又不是只你自己做的。娘和大嫂就沒動手?若是真要給你分,娘和大嫂又如何能撇得過去?到時你拿到手的,只會比如今更少。”
夫妻幾年,成二郎對田氏熟悉的很,知道她的軟肋是什么,他當下便朝著田氏的軟肋下了手。
果不其然,他話音一落,田氏一雙眼登時便瞪大了。
她怎地就沒想到這一點?!若是那會子真按著她說的來了,她失去的錢可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