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一副如遭晴天霹靂的模樣,成二郎暗暗偷笑。他笑了會兒,才以拳抵唇,假裝自己方才并未偷笑,安撫田氏:“你呀,就莫要再惦記那些還沒到你手里的錢了。你若是真想要錢,那每日我便多用用勁。”
他這樣一番安撫,田氏才總算是好受些了,但她仍是捂著心口幽幽地嘆了口氣,“墩子他爹,你可得使勁兒賺錢呀,我跟墩子,都等著你養活呢。”
成二郎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定不會讓你們娘倆餓著。只是日后呀,你眼皮子可也別再這么淺了,若是你再說這樣話,娘信了,就有你哭的了。”
“去你的吧,凈埋汰我……”
話音漸漸落了下去,床邊有些舊了的淡青色的帳子徐徐落下,搖曳的燭火下,淡青色的帳子輕輕搖動,直到夜深人靜,方才停歇。
第二日,成家人照舊早早起了。
各自忙活完,吃了朝食,便該出攤的出攤,該出門賣豆腐的賣豆腐。便是留在家里的幾人也沒閑著,豆腐皮、腐竹都已開始賣了,她們可得加把勁兒做才是,總不能讓爺們兒賣著賣著,卻發現沒貨了。
除去每日挑著豆腐走街串巷,每逢集市,成三牛便都會多做些豆腐,讓能說會道的成二郎挑著擔子去集市上賣,而原先成二郎走的村子,他便與成大郎包了。
這回是成三牛,下回便是成大郎,爺倆雖未曾去過成二郎走的村子,但好在離四柳村算不得太遠,他們家也算有些名氣,一說自己與成二郎的關系,村人便都信了。
這樣一來,做的豆腐多了,爺仨每日去的村子沒落下,還能多賺一份集市的錢。
眼看著離年根兒越發的近,縱使這集不過是在哪個村里辦的,可趕集的人卻也不少。人多,成二郎又慣會說話,不只是帶來的豆腐、豆腐渣賣的一干二凈,就連他帶來的豆腐皮、腐竹,竟也賣完了。
成二郎心中有數,雖未數錢,但他心中卻也有個大略的數,今兒收獲頗豐,讓他不由得笑開了顏。
左右東西都賣完了,他便也不多停留,收拾了擔子,略略逛上一圈兒,便準備回家去。
他今兒出門前來,從房里的錢匣子里拿了些錢出來。
田氏雖愛錢,卻也不會防著他藏錢,成二郎拿錢時,也是同田氏說過的。一聽說要給自己買些零嘴,田氏絲毫不見得不舍得花錢了,連聲催促,讓成二郎給她多買些來。
既然買了,又如何能只給妻兒買,成二郎自是要多買些的。除去零嘴,他還買了些肉,回家讓四郎媳婦做來吃。
見到一個買小物件的貨郎,他還又停下,給墩子挑了個撥浪鼓,給田氏挑了根木簪子。
貨郎賣的簪子,自是不如鎮上孫家首飾鋪子里賣的精致,這木頭也不過是最尋常的料子,上頭雕出的花紋也并不精細。
成二郎也是見過成季柏給安貞買的那根木簪子的,他也很想給田氏買一根那樣的,只是眼下錢還不多,只能再等等。眼下正好要過年,便先買根普通些的,給田氏過年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