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舅舅笑得很憨,在這樣的美人面前,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二人笑了笑,繼續并肩向前。舅舅大概說了些“跟著我過苦日子”“太受委屈了”這類的話,舅媽并沒有反駁。舅舅突然仰天長嘆:“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舅媽突然爆錘丈夫:“快把這話收回去,太不吉利了!你也想在老婆死后升官發財嗎?!”
舅舅乖乖閉嘴,輕輕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夫人恕罪,小的喝了兩口酒,膽子就肥了,甚至都忘記自己姓什么了。你打我一頓,讓我清醒清醒。”
舅媽并不在意,抿嘴一笑,輕快地向前走去。
大概就是從那一刻,顧樂鳴對文學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個唯美、浪漫而又俏皮的世界,哪怕不用多說什么,只需要一個關鍵詞,二人就能找到共鳴,心照不宣。
自從顧樂鳴跟到編輯部之后,曾海明就消失了,應該是在刻意回避她,顧樂鳴只在舅舅請客吃飯的時候見過他。但是那天晚上人太多了,都是大學時期玩得很好的朋友,他們高談闊論,顧樂鳴一句話都插不上,也沒能跟曾海明好好聊聊。
顧樂鳴再次去編輯部的時候,不光是為了曾海明,而是真的為了借書。她跟舅舅說,她要認真讀書。舅舅微微有些詫異,但是沒有打擊她,順手給了她一本《平凡的世界》,說道:“這小說寫得波瀾壯闊,但是通俗易懂,你先看看吧,看得下去再說。”
顧樂鳴把書裝進了書包里,剛要回家,正好遇到了吳海蘭。跟曾海明一樣,吳海蘭也經常來幫忙。她走起路來很奇怪,雙手叉在腰上,走得很緩慢。顧樂鳴只見過孕婦那么走路,但很顯然,這個女生并不是孕婦,她沒有挺起來的大肚子,而且她的上半身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舅媽先湊了上去,說道:“你腰傷復發,就不要來了。”
“我以為沒事了,結果下公交車的時候頓了一下,這又不行了。”女生勉強在凳子上坐下,看起來很痛苦,上半身還是不能動。“我這腰算是完了,我現在跟殘廢了似地。要是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運動員了。”
“那么多運動員,也沒多少像你這樣拼命的。要是你不帶傷打比賽,也不會弄得這么個下場。”
“上場就是為了榮譽!就算有天大的事,都得頂下來!”
顧樂鳴理解不了這種精神,在她的思維里,個人是遠遠大于集體的。中國的運動員,真能為了集體榮譽拼上一條命?
不過,她好奇的并不只有這些:“姐姐,剛才你說,運動員很容易受傷嗎?”
“嗯,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還有老曾,誒——他怎么不在這里?他也舊傷復發了?”
顧樂鳴心里一緊。
當著顧樂鳴的面,舅舅欲言又止,但還是說出來了:“好像……是吧?聽說,是腿還是哪里拉傷了……”
顧樂鳴一下子急了:“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
舅舅又嘆氣,繼續忙碌去了。曾海明不打算當老師了,他還想當運動員。而這些,他也沒有告訴顧樂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