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似乎來了個了不得的主。他……他還是繞路,從別處上去算了。
知年收回匕首,看向懸崖邊:“都差不多上來了,還繞什么路,行嵐。”
行嵐?
小白詫異。
那他不就是……
行嵐:“……”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快要上來了?
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誰?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行嵐迫于無形的壓迫感,乖乖地爬上山頂。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畫,明艷動人,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
她烏發如瀑,發髻隨意簡單,一襲奪目艷紅,在風中盡顯張揚。
知年起身,負手走到行嵐面前。
行嵐的后背,有一條除去祈愿使,誰也看不見的白色鏈子。鏈子如鐵鏈一般粗,鏈體度著一層淡淡的藍光,朝虛空飄去,沒入云層中,捆綁著未知。
知年帶笑,她的笑容看似邪魅,卻如一把尖刀,鋒利凜人。
“我是祈愿齋的知年,助你達成愿望的祈愿使,自然知道你的名字。”
行嵐震驚,再一次并無比認真地打量知年。
知年的身上,沒有凡人的氣息,亦沒有神仙妖魔鬼怪的氣息。
非人,非神,非妖,非魔,非鬼,非怪。
超出六道之外。
行嵐震悚:“你……你便是那被貶至祈愿齋的知年!?”
知年挑眉,語氣略帶一絲自嘲:“正是。”
行嵐看向知年肩膀上那只身體胖嘟嘟,模樣憨態可掬的小黑狗:“那這位就是……”
托知年的福,小白如今也是赫赫有名:“是的,我就是天狗小白。你的祈愿,祈愿齋已經收到,不如現下就……”
“等等!”行嵐連忙打斷小白。
“怎么了?”
小白故作疑惑,一雙圓似黑珠的眼睛,純真干凈。
實際上,他心虛得緊。
小白在心中祈禱,祈禱行嵐千萬不要因為知年剛才的胡鬧,向祈愿齋提出更換祈愿使。
打工不易!
集滿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祈愿,于知年來說有多重要,小白最是清楚不過。
唯有努力打工,集夠祈愿,知年才能從返天庭,揪出當初陷她于不仁不義的惡神,并讓當時討伐她的眾神一并下跪道歉。
他無法忘記那一天,知年身負重傷,憑一己之力抵擋眾神的追殺討伐。
無論知年如何解釋,眾神眾仙皆把她的話當成放屁,滿是憤怒地要制她于死地。哪怕是一手將她養大,她最為敬愛的白澤帝尊,也選擇冷眼旁觀。
后來,托天帝的弟弟——軒辰帝尊的求情,知年才得以免去一死,但終究還是要淪落到為天庭打工的下場。
小白當時是這樣安慰知年的——
凡間有句成語說得好,臥薪嘗膽!
若想復仇,期間就要吃夠足夠多的苦,咽下足夠多的委屈。
小白嘴上是那樣說,心中卻無法忘記,知年從誅仙臺跳下的那一幕,臉色慘白,雙目空洞,仿佛世界失去了所有支點。
如今,他們來到祈愿齋打工,知年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知年的迫切,就是他的迫切。
可再迫切有何用!?
打工千年,實現的愿望,連天庭要求的一半都未能達到。
小白現下,心中是一萬個后悔。
后悔沒有出手制止知年,任由她胡鬧,明知故作地捉弄行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