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的娃娃們登時警覺起來,不是抱緊知年的大腿,就是跑到知年的身后。
還不會走路的娃娃,撇嘴欲哭,緊緊抱住身旁的精靈精怪。
精靈精怪們分工合作,低聲安慰爬行的娃娃,護著還在熟睡中的嬰孩。
任重道遠。
“你們這些小叛徒,才多久不見,就不認得我的聲音了。”
陰暗里走出一個孩童,七八歲左右,比尋常孩子要高出一個個頭。他的模樣與凡人孩童的模樣不太一樣。他的頭上長著一對犄角,耳廓尖尖。他的皮膚很白,幾乎透明,一頭蒼發,綁著成一條小辮。他穿著灰褐色的短打,身上的貴氣卻無法掩蓋,就似與生俱來般。
“阿魚哥哥!”
知年身后的孩童像一群走失的小蝌蚪,阿魚好比小蝌蚪的母親,他一現出模樣,小蝌蚪們便朝他一同扎去。
精靈精怪們見是阿魚,提起的心得以放下。
阿魚來了,他們也用不著這么累了,至少這個小家伙在娃娃中極有說話權,娃娃中的小老大。
知年坐到榻邊,示意身旁的花靈給她斟茶。
“阿魚哥哥,知年姐姐怎么就勾引阿牛哥哥了?”
“阿牛哥哥,什么是勾引啊?”
什么是勾引?
阿魚答不上來,他知道字詞的意思,但是不懂解釋。
“反正不是什么好話,這種事情只有壞女人才會去做。”
“壞女人又是什么?”娃娃們的問題是無限的,他們可以從一個問題延續到無限的問題上。
阿魚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道:“村頭的老嬤嬤就是壞女人,她年輕的時候就是專門做賣小孩子的勾當。所以她老了,只能在村頭做乞討。”
娃娃最怕兩件事:被抓去賣和被父母拋棄。他們當即躲在阿魚身后,將恐懼的目光投向知年。
知年淺打哈欠:“你們這些小娃娃,年紀終究還是太小。你們的阿魚哥哥,年紀也終究太小。要知道,世間的壞女人有很多,賣小孩的,吃小孩的,與你們娘親搶爹爹的······嘖嘖嘖,防不勝防。”
“那知年姐姐是哪種?”娃娃中,有個小娃娃止不住好奇地問道。
知年支著下頜,眼神變得縹緲,嘴角溢出的笑容透出幾絲嘲諷:“應該是······最壞的那種吧。”
“最壞那種是要有多壞?”
“是啊,最壞是有多壞?知年姐姐也不知道。”
最壞的標準是什么?
這難道不是別人給的嗎?
她又如何能知道。
知年抽回思緒,玩味兒地打量著阿魚:“那日剛修好的房子莫名其妙地被破壞,就是你搞的鬼吧。”
阿魚沒有否認:“我就是看不順你勾引阿牛哥哥。”
知年懵懂地眨眨眼:“你是個女娃娃?”
“我是男娃娃!”阿魚紅著臉急道。他是長得秀氣,但也不至于將他認成女娃娃,何況剛才這些小娃娃個個使勁喊他哥哥。
女人的腦子是水做的不成?
怎么這么不好使。
知年道:“那你為什么看不順眼我?還覺得我勾引你家阿牛哥哥?這種想法不是應該會比較容易在小氣的女娃娃身上體現嗎?”
知年故作驚訝掩嘴:“莫不是你對阿牛有莫名的感情?”
莫名的感情?
是什么?
阿魚身旁的小娃娃一同將目光放到阿魚身上。
阿魚矂紅臉:“你才小氣!去你的莫名的感情,阿牛哥哥這么好,我是怕他被騙了,免得到最后為不值得的人傷心!”
除了這些不懂事的娃娃,銅鑼村里就阿牛對他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