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頓覺惡心,眼角掛淚強忍,他捂住嘴巴,誓死不能在知年面前丟臉。
搖晃愈發強烈,山頂生出一條裂縫,像一條巨蟒扭動著身體朝山腳而去。裂縫將緊實的山體一分為二,也將巨坑一分為二。
滾石落入漆黑的深淵,附在巨坑上的森綠也跌入無盡。巨坑像一個大口,吞噬一切滾落而下的東西。
阿牛趴在地面一動不敢動,還要忍受裂地般的晃動。
山體開始滑落,知年立在巨坑之上,穩如泰山。她抬手打了個響指,設下一道結界,隔免從山頂滑落的巨石與巨樹泥流。她神情泰然自若,猩紅的淚痣在狂風驟雨下冷艷清絕。
巨獸的咆哮聲從底下傳來,緊接著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將巨坑填滿,筆直地沖天而去。
阿牛顧不得頭暈犯惡心,嚇得連忙起身,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往后退了幾步,最后忍不住偏頭吐了出來。
知年的身影淹沒在光束中。
“知年姑娘!”狂風將阿牛吹起,他緊緊扯住小徑兩旁盤地而生的地藤,在風中凌亂的同時不忘為知年感到擔憂。
阿牛和小白的神情在狂風中變得猙獰。光束刺眼,只能咬牙微微睜開其中一只眼睛。
約莫片刻,光束才縮小成線消失在巨坑之間。風驟然停下,被風肆虐的林子登時安靜得落針可聞,詭異無比。
阿牛和小白緩了緩神,舔唇咽了口唾沫。
阿牛鼓起勇氣,他伏在地面,小心翼翼地爬到緊鄰巨坑的邊緣。巨坑內的四周已無森綠,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光滑的山體。不多時,平整的山體有碎石泥土接連滑落。底下黑漆漆的,不見盡頭。
“知年姑娘~?”阿牛將手放在嘴邊,小聲喊道。
“年年~?”小白也是如此。
底下安靜如斯,無人回應。
阿牛無助地眨眨眼,眼淚不知何時填滿眼眶。
“狗兄,知年姑娘死了!嗚嗚嗚嗚嗚······”
“不可能!”小白舉爪激動地說道:“這丁點兒攻擊,年年絕對不會死!還有,你不是知道我名字么!喊我名字!叫我小白!”
阿牛抬手擦淚:“可是底下已經沒有知年姑娘的身影了,她一定是沒來得及逃,嗚嗚嗚嗚······”
“年年才不會逃!她一定是已經在下面揍妖怪了!”
“當真?”
“絕對當真!”
阿牛吸了吸鼻子,要不再喊一次試試看?他深吸一口氣,扒開嗓子:“知年姑·······”
“咻——”
阿牛覺得風像刀子一般,磨得鋒利無比,他的嘴巴要是再往前伸出去一丁點,絕對會人嘴分離。他摸著被磨得生疼灼熱的嘴巴,朝天望去。就在剛剛,他還沒喊完,底下又刮起風,不似先前的狂風,這次的風凌厲極具攻擊。
天空的烏云不知何時形成了一個個漩渦,雷聲貫耳,閃電在烏云中游離交錯。
雨,越下越猛。
淡紫色的光球飄在烏云之下,閃電從烏云探出頭,沿著在光球攀爬至球面。似是積聚已久,一道閃電從天而落,不偏不倚落在阿牛的兩腿之間。
差一點……
阿牛被嚇出渾身發抖,面色慘白。他慶幸這兩日幾乎沒怎么吃喝,即便失禁,也無東西可拉。
“哈哈哈哈哈——”
是底下渾厚的聲音,他的笑聲響徹天際。
光球慢慢地展開,身體仍埋在光暈之中。
小白不顧阿牛的阻攔飛到光暈面前:“說!年年去哪了!?”
“哦~,是只小狗。說來,已經好久沒吃干鍋狗肉了,可是這么小只,塞牙縫都是問題。”
小白揮爪怒道:“去你的干鍋狗肉!我的肉還輪不到你吃!快說!年年在哪!”
阿牛汗顏。先前還信心十足,高舉妖怪不是知年姑娘對手的旗幟,怎么現下突然也與他一般擔心起來了?
難不成知年姑娘真的不是妖怪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