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是故意的。她的實力小白還能不知道,一定還在氣她拿他當賭注這件事。
阿魚咽了口唾沫,語氣變得連他都難以注意到的客氣:“所以······你是為了救我?”
這樣說雖然自戀又難為情,但他還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也忍不住開口詢問。
“有一半是為了救你,另一半是想活動活動筋骨,結果你們人人口中惡魔也不過如此,還不如去地獄揪幾個惡鬼打得痛快。”
阿魚驚訝知年說得這般輕松的同時,神情也變得害羞。
竟······竟然是為了救他。世上除了阿牛哥,她是第三個愿意對他伸出援手的人。
“你······你為什么要救我?”
他之前明明把她當做壞女人。
知年眉眼微挑,寒光漸起。她勾出顯露邪魅,好似一條吐著猩紅芯子的毒蛇。
“為了殺你。”
阿魚震驚。救他是為了殺他?那為何不直接讓坑里的那個家伙將他給吃了?
小白跳到床板,走到阿魚面前,嚴肅道:“你可知道祈愿齋?”
阿魚搖搖頭。
小白繼續道:“祈愿齋可以滿足任何愿望,年年就是滿足祈愿者愿望的祈愿使,你只有死在她手下,她才算是完成任務。”
阿魚垂頭低落地發出一聲嘆息:“所以你才發慈悲先將我救下。”
他還以為,世上除了父親和阿牛還會有人對他好。是他貪心了。
“要殺要剮隨你便。”
阿魚說得很決絕,絲毫沒有顯露恐懼。他知道恐懼沒有用,能將那家伙殺死的人,他更無法租出反抗。
知年問:“你難道不好奇是誰祈愿要殺你?”
阿魚冷笑:“要殺我的人多得很,至少銅鑼村除了阿牛哥和娃娃們以外,所有人都想我死。”
知年點頭附和:“沒錯,大家都希望你死,你在他們心中就是最可怕的妖怪。可他們對你恨還不足以傳達至祈愿齋,要殺你的人另有其人。”
阿魚驚訝:“誰?”
除了村民還有誰要殺他?
知年語氣驟冷,煙雨蒙蒙的山林仿佛突然進入了冬日。
阿魚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心情出奇地感到緊張。
在陰暗的環境里待久,心情也會被不好的天氣傳染。
人嘛,就該向陽而生才會有活力。
阿魚一直都努力向陽而生,但銅鑼村的村民不讓他從陰暗出來。阿牛和娃娃們又給了他在陽光底下生活的勇氣,所以他覺得自己才茍活到現在。過了今日,他的一顆向陽之心被滅得連一絲火苗都沒有了。他陷入深不見底的陰暗,不!過了今日,他連活在陰暗的權利都沒有了。世間沒有容納他的地方,即便身死,也是無歸處的游魂罷了。
“動手吧。”
阿魚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不再有任何色彩,唯余陰暗里的絕望。
小白心堵得難受,接到任務的時候他就打心底同情阿魚,現見到他不哭不鬧,登時生出憐憫之心:“年年,要不咱們去商量商量?讓他放過阿魚?”
知年淡道:“這種事情還有商量?商量了我任務怎么辦?”
小白:“······”
這種時候與他說任務。
“反正你以前的任務完成后也是一大堆的投訴,不差這一單。”
知年嘴角抽抽:“所以就要從現在做好!”
兩條紅線從知年的廣袖探出,將阿魚的脖子纏繞。
“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阿魚仰頭閉眼,一滴晶瑩的淚珠沿著眼角滑落而下。臨死之前,終究無法做到平靜。他緊握雙拳,咬唇鼓起勇氣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