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極樂,不夜城。
昏暗陰冷的天牢,戴罪的妖怪們繞著一張破敗不堪的案幾席地而坐。案幾后,是一只年邁的老鼠妖。老鼠妖頭戴平式幞頭,手拿折扇,一身褐色布衣衫,像極了凡間街市上的說書先生。
“要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情’字,自始以來一直都是三界最難解釋的大難題。”
案幾前的小妖問:“先生,今日是準備講那位時間的癡情者?”
老鼠妖抬起案木:“啪——”
“今日要講的,便是祈愿齋的知年。”
天牢內一陣嘩然。
獄使用鐵棍敲了敲鐵籠,警告幾句又便去喝酒。
知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年年,你醒啦!”
“怎么,我睡了很久?”耳邊,是煩囂的聲音。
“不算太久。”
陰冷霉濕的空氣,堅硬的石頭冰冷磕得知年后背生疼,她揉揉眼,抬眸掃視。
三面石墻,一道黑鐵柵欄。掛在墻壁上的燭火,閃爍跳動,仿佛會隨時熄滅一般。
幽暗的天牢宛如一口巨大鐵鍋,牢里的犯人就是大亂燉的食物。皆是形態各異,奇形怪狀的妖怪。
知年問:“這里是······”
小白答“天牢。”
妖怪們,睡的睡,玩的玩,鬧的鬧,發呆的發呆,摳鼻孔的摳鼻孔······已然完全將天牢當做自己的家,完全沒有坐牢的覺悟。
“這牢,夠大。”知年道。好似入住客棧一般,等同于:這房間,夠大。
“姑娘的表現尋常平靜,是牢獄的常客?不過,這次進來,休想再出去啰。”盤腿坐在知年對面的凸嘴妖怪一邊掏著耳朵一邊道:“這里啊,是死牢。咱們,都是大妖怪的食物。”
好家伙,真打算將她燉了。
凸嘴妖怪吹了吹手指,見知年不做聲,哼笑一聲:“嚇著了吧。”
“啊?是······是啊。”知年拉回思緒,假裝驚慌地抖動身體。
凸嘴妖怪道:“可憐見兒的,嚇著了也沒用,還是好好珍惜在牢里的生活吧。”
知年干笑兩聲,調侃道:“是啊,沒曾想,不夜城這么大,敢情死牢是生前最后的去處。”
凸嘴妖怪冷笑一聲:“這都是命。”
牢籠里突然又沸騰起來。
“神女知年?怕是傻子知年,為了一個男人,連神職都不要。”
“你懂什么,天上那些神仙整日那般清閑,沒事情做自然便是愛情至上。”
“愛情至上?笑掉大牙,有錢有權管他狗屁愛情。”
“就是!那知年怕是沒領略過咱們的苦。”
“就算她被貶至祈愿齋,日子還不照樣過得比咱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