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
認不出他為何要傷心?
知年的雙眸,不知何時布上一層迷蒙。
迷蒙散去,友人的模樣依舊是友人的模樣,與她認識的友人一模一樣。
知年如夢初醒般,驚喜道:“一淵!你怎會在此?”
在夢境里待久了,意識容易會被腐化,連帶著眼神也變得不好。
她不是故意認不出一淵,她是壓根就沒認出。
許是施夢者搞的鬼,城里就這么大,人就這么多,大家都相互認識,怎么演好話本?
不是每個人都是演員。
一淵坐下,枕著手躺在柔軟舒適、厚厚一層的銀杏葉上:“我隨你一起進來的。”
知年坐在一淵身旁:“你隨我進來,我怎么不知道?”
一淵痞痞地笑道:“你連是何時進入夢境都不知,又怎會發現我?”
知年:······
敢情是躲起來悄悄看她笑話。
虧她還將他當兄弟來著。
一淵是祈愿齋比較特殊的存在,他做任務,全看心情。
一淵見知年的臉色漸漸變得不開心,遂坐起身:“怎么生氣了?”
知年沒好臉色道:“沒有。”
一淵眨眨眼。
分明臉上寫著兩個大字——
沒錯!
他忍俊不禁。
年年生起氣來,連謊都不會撒了。
更氣人的在后頭。
氣得知年等出了夢境,定要找老莽算一卦。
明明都是祈愿齋的打工人,明明是一起進入夢境,為何她倒霉是個傻子炮灰角色?一淵是優秀的第二男主角?與男主親如兄弟的好友,逍遙王爺秦王的兒子,承襲世子之位。
長得帥可以為所欲為。
長得美就不能為所欲為了?
知年敢打包票,施夢者定是個女人!
要不就是一個好男色的男人!
知年一拳錘在一淵的肩膀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想起她在屋檐上偷看的那晚發生的事,真真是越想越氣。
一淵舉手冤枉道:“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進入夢境后,我知道你在夢里,但怎么都找不到你。那一晚,說真的,一開始確實沒認出你,直到你使用法術,將我引至別處,我才認出是你。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本來還是在城里,轉眼就到了一片荒漠。這就是我沒有與你相認的原因,怕打草驚蛇,換了夢境。介時若是找你,又要花不少時間。”
一淵說的,知年都能理解。他們身處別人夢境,修為再高,法力再強,在里面可以讓他們變得有心無力,無可奈何。
以凡人為質,確實是個牽制他們的好法子。
說到底,只有揪出施夢者,大伙兒才能安全從夢境離開。
她在明,施夢者在暗。于她,毫無利處,她的一舉一動,皆被人家看在眼里,指不定她稍有點大動作,就被他出手干預。
“那眼下呢?怎就敢與我相認了?”
“今日秦王妃開宴,估計他現在操辦一場宴會忙得不行,沒空顧及咱們。”
夢境里的一切皆由施夢者操控,他不僅要維持夢里世界的秩序,還要操縱每一個角色。
宴席里,最不缺的便是人,操縱起來確實是個大工程。
知年不答,哼一聲將頭撇向一邊。
過了半會兒,她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這邊可有什么線索?”
一淵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