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蜂目光一凝,身形飄忽而過,眨眼間立至那跑在最前面的弟子跟前,那弟子本能地一個愣神,隨即眼中的驚訝被狂暴替代,一個沖拳就要砸開方玉蜂。方玉蜂眉間一緊,宗師的氣勢展露無余,抬手間震翻了沖在最前面的一排人,隨后又是一個閃身回來原來的位置。
黎心児此時也知道不能在留手下去,這群人現在不解決,一旦香氣傳的更開,更多的弟子就會難以控制。揮手間,內氣炸開,原本只是一陣冷霧,現在卻畫成了一根根指粗的冰柱,斜插在地上,讓原本喧鬧的情景徒然一靜。
方玉蜂看著黎心児,心中贊賞之意不吝,默默點頭,卻也沒忘記正事,趁著眾人難得被困住,再一次施展高潮身法,穿梭在人群之間,指間有不少蠱蟲在閃爍中飛出,而這些蠱蟲迅速爬至弟子們的頸部,叮咬一口,那些弟子眼中的狂躁瞬間散去,僅三息,便昏睡過去。
“方前輩,這是?”
“哦,這是我祛了兇性之后的噬心蠱,他們只是暫時堵塞了穴位,沒有大礙,剩下的人還有一些,看你的了,身上迷藥未除,又一次性催養出這么多蠱蟲,不免力乏。”說完方玉蜂有了一絲搖搖欲墜之感。
黎心児趕忙過去攙助她,看著剩下不多的五毒弟子,腰間一根綢帶飛舞,卷起一個較為瘦小的弟子,砸向眾人,隨后綢帶不斷敲打著,沒有人能抗住她的攻勢,不消片刻,此地全數的弟子都已暈闕。
而此時,秦白露看著正在細心將藥倒入灌口的嬋兒,左手探出,將藥罐一把扔進藥爐內。
嬋兒嚇了一跳,疑惑不解,回頭正要向秦白露尋求解釋,只見秦白露向爐內打進一道真氣后,不再管它,反而死死地扣住嬋兒的肩骨。嬋兒本就柔弱,體格上不及常人,秦白露這手使得力不小,讓她有些吃痛。
“前輩,您怎么了?”
“起!”秦白露大喝一聲,并沒有直接回答嬋兒的話,緊接著,只見嬋兒整個人倒立在半空中,秦白露抬起頭,深深凝視,“嬋兒,希望這樣能彌補你一點。”
“前輩,你放我下來——放——”嬋兒正要繼續呼叫,卻感到有一股龐大的力從自己的肩部爆炸,一股暖意瞬間席卷全身,還沒來得及享受,這股暖意便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圍,“熱!前輩!好熱!快放我下來。”
嬋兒緊閉著眼,此時的她滿臉通紅,沒有內氣的她不會控制自己的血液,頭部充血極其難受,依舊掙扎著想要掙脫,只是卻沒有發現,秦白露原本粉面皓齒的模樣,青絲開始灰暗,褶皺從眼角開始蔓延,似乎在每一個瞬間都蒼老十歲不止。
門外最后一聲慘叫已經過去很久了,秦白露知道黎心児和方玉蜂很快便會進來,“嘭——”體內一聲暗勁,那內氣的量再一次加大,這股力量對嬋兒來說太過于暴虐,在氣血的雙重作用下,腦袋一悶,便失去了意識。
“哐當——”門開了,黎心児攙扶著方玉蜂,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看到一個七十多的老太太將嬋兒舉起來,一道道最精純的內力在鼓蕩之間填赴著嬋兒的經脈,若不是那熟悉的輪椅,若不是那熟悉的發髻,若不是那熟悉的衣裳,黎心児真的不敢相信貌比芳華的秦白露會變成這個樣子。
“前輩?”黎心児并沒有阻止秦白露,事已至此,阻止也來不及,秦白露的灌頂大法已至中途,此時強行打斷,會讓她們二人雙雙斃命,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待在一旁為她們護法。
約莫半個時辰,秦白露的內力全無,再也舉不起嬋兒這個女子,黎心児搶上去抱住嬋兒,讓她背靠著柱子,又閃身回到秦白露身邊,抓起她的手,極陰真氣躁動,緩緩輸入秦白露的經脈中去。
“秦師叔,這是?”
“心児,不必多言,我早就是個死人了,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卻不想今日之過,有違人道。”
“秦師叔,這不怪你,您并沒有逼迫任何人,事實如此,不可這般自責?倘若谷主知道,也會原諒你的。”
“心児,不用說了,嬋兒這孩子幼時受了太多的苦,今日一遭我欠了她很多,我一個殘廢沒什么能夠補償她的了,倒是這身內力會跟著我一起蒙屈,索性送給這孩子,聊表歉意吧。”
“秦師叔,別說話了,您五臟衰竭,六腑漸枯,我先幫你穩住。”
方玉蜂并未多話,繞過秦白露,把暈過去的嬋兒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輕輕扣住她的脈搏:白露倒是細心,嬋兒未曾習武,這等精純的內力強行灌入不是好事,可她用了很大力氣來拓寬嬋兒的經脈,嬋兒是在拓經脈的時候受不住疼痛暈倒的,沒想到命蠱一法真的是白露所創,嬋兒的命穴十分干凈穩固,前途無量,或許,我對白露的話也有些過了。
“噗噗噗——”藥爐突然間變得極其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