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辯找了兩張舊凳,示意展昭坐下聊:“前輩,趙跖已有反心,您是如何看待?家父與皇上所中之毒皆出自他手,您蒙圣恩多時,就不該做點什么嗎?”
“你小子,倒說起我的不是了。我知道你是何意思,可包大人臨死前有指示,他示意趙跖雖有反骨,卻并無帝王之氣,無須擔心。”
“但他毒害皇上是事實。”
“皇上的身體很差,就算趙跖不下毒,皇上也活不過中秋,先帝早有預料,一旦皇上駕崩,大難即現,可這大難是何物,先帝與包大人均未詳說。”
歐陽辯對先帝的計劃嗤之以鼻,他覺得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所以先帝就找到了趙跖讓他出面應對大難?”
展昭有些死腦筋:“太后娘娘起初也有立趙跖為儲君的想法,趙跖乃真宗嫡孫,相對于趙頊來講,趙跖才是皇長孫。”
“前輩,你們就不怕惹火上身?當初在揚州我與他第一次見面,心高氣傲之輩,業火焚身之徒,他的過去過于慘痛,這樣環境下的人若身居高位,恐天下之禍。”
“所以先帝命我守住最后一道防線,若是趙跖無此擔當,我定將他斬于龍椅之下。”
“前輩,恕我直言,有的時候,你們自以為是的棋子其實早就脫離了你們的控制,前輩,若是趙跖靠著大悲賦練到八品巔峰,你可還有把握?”
“我全無把握,但他也不可能到那個層次。”
歐陽辯實在沒想到展昭會如此固執,可他更不明白,先帝預言的大難究竟是何物?難道還有比趙跖更大的災難?不做他想,歐陽辯回到正題:“柳天王曾與濮王同在師門學藝,他二人是師兄弟,據當年記載,濮王趙允讓比柳天王更有武學天賦,真宗也甚是看重,只因先帝的出世讓濮王被慢慢疏遠。
可就在十二年前,柳天王似乎外出辦了一個任務,回來后便得知前輩突破八品巔峰的消息,武心之切,柳天王閉關,放出話來不到巔峰絕不出關。”
“確是如此,他到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對手,可不知是何原因,盡管突破到了巔峰,內心卻似乎變了一個人。”
“前輩何以見得?”
“那種感覺說不出,他的刀法給風格有了變化,十年前柳天王的刀法更為凌厲,早年前往神刀與其門內高手打斗,在招式上連敗五名宗師,可見一斑,然現今,他的刀法不再霸道,多了一份圓潤,雙刀的使用雖有彌補缺陷之感,卻透著舍優取劣的古怪,感覺巔峰的他完全變了。”
歐陽辯并不清楚十年前的柳天王是怎樣的,他那時還在和泥巴,可展昭的猜測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十二年前,濮王突然宣告退隱,之后深居簡出,不久便傳來病逝的消息,這在文冊上寥寥幾筆。而正是十二年前,趙跖的父母被殺害,趙跖被曹太后的兩個結拜兄弟所救,之后便一直在無樂莊安養;同樣是在十二年前,柳天王宣告閉死關,前輩,您不覺得這其中有什么關聯嗎?”
展昭順著歐陽辯的思路去想,可是并未覺察到什么,倒是看到歐陽辯突然跪在了自己面前:“辯兒,你這是何意?”
“前輩,您是先帝御前護衛,對先帝不敬之人皆成為你手下亡魂,您看這是什么?”
歐陽辯掏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色澤暗沉,卻飽含著難言的煞氣,可煞氣之中又有著莫大的光明氣息。
展昭登時兩眼微縮,一個瞬身,單手掐住歐陽辯的脖子,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歐陽辯的喉骨被掐的咔咔直響,面色通紅,氣息一滯:“歐陽辯,你竟敢擾亂先帝英靈?你!罪該萬死!”
“展——展前——輩,請——聽——聽我——說完——”
歐陽辯耗盡全身的力氣擠出這幾個字,雙手掙扎著死死抱住展昭的手臂。
“不必多說,今日我必殺你!”展昭的手攥地力道開始變大,歐陽辯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喉骨在慢慢分離,直至整個脖子斷碎。
“前輩,先——先帝——沒死!”
歐陽辯說完,從半空中掉落,雙手按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就在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