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璇收起披風:“屋里有些悶,剛想出去走走。”
“這么晚了,還是不要出去了。”顧賢說。
陳怡璇微楞,反應過來應了句好。
氣氛有些沉默了下來,顧賢摩挲著杯口,低聲道:“今天京城來信了。說你父親不認買賣官糧的案子。”
“可這人證物證確鑿,他不認,也沒有辦法。”陳怡璇語氣平淡,但顧賢注意到她身子往前傾了傾,眼底也有些不滿。
怎么說做了好幾年的夫妻,躺在一張床上,陳怡璇,他是最了解的。
“說是這么說。”顧賢鬼使神差地咽下了原來的話,“但父皇也覺得有蹊蹺,所以打算放你父親也一命。我覺得也好,他到底是你父親。”
陳怡璇猛地收緊掌心下裙子的布料:“可這樣,別人怎么看我陳家?”
“別人不會說什么,你父親曾經于大靖有功,網開一面,合情合理。”
陳怡璇抿起薄唇,她似乎不想再和顧賢交談這個話題了。
“那貴妃娘娘,如何了?”
“父皇讓皇后娘娘把她送進了冷宮,日子雖然清苦些,但也能過得去吧。”
原來李靜姝也被網開一面了。陳怡璇的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里:“陛下能對貴妃娘娘網開一面,王爺也可以放心了。”
顧賢看著她的眼睛,良久,他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陳怡璇起身送他,一直送到門口,外面是陰沉的天色,她站在昏黃燈光下屈下膝蓋:“王爺慢走。”
顧賢回頭看她,陳怡璇的身影就跟她身后的燈光一樣,明明滅滅,看不出個虛實來。
次日一早,頂著個黑眼圈的任北望就等在了顧明磊院子門口。
顧明磊起床出門伸了個懶腰,看見他那副虛弱的樣子,都給嚇了一跳。
“王爺,這是那三個糧商的所有供詞,下官,不辱使命。”
顧明磊接過一沓的供詞,看著任北望不修邊幅的樣子,眼角抽了抽:“任大人要不要回去休息會兒?實在不行,我讓趙德海給你收拾個房間,你先睡一覺?”
任北望一夜沒睡,精神頭卻是不錯,他苦著臉:“王爺還是先看看吧,事情麻煩了。”
“怎么說?”正在翻供詞的顧明磊皺起眉頭。
“他們交代,確實是在蜀州,揚州,臨安,還有其余幾個江南州府收購糧食。但現在這些糧食在哪兒,他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他們收購的糧食,他們不知道在哪兒?”
“他們說,他們接到的任務只是收購糧食,然后把收購來的糧食交給一個大靖的官員,然后就和他們沒關系了。”
“哪個官員?”
“他們不知道對方的官職,只知道樣子,我找人根據他們的描述畫了畫像,就在您手里的最后一張。”
顧明磊連忙翻到最后,畫像上的人面若冠玉,眉眼俊秀,瞧著有些眼熟。
“王爺恐怕不認識此人,他就是揚州知府,張春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