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璇搖頭:“不是,是他先突然被調往揚州,我才有了這樣的計劃。當時我沒想到,竟然會剛好趕上陛下南巡。”
“于是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事情鬧得天下人皆知,把李靜姝和陳哲釘在恥辱柱上,讓他們一輩子都受人唾罵。”
陳怡璇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我和他合作,他在江南布置,找了糧商,演了一場買賣官糧的大戲。”
“所以,其實官糧還在張春榮手里?”顧明磊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陳怡璇點頭。
“可是張春榮說,糧食已經運出海了。”顧明磊皺眉,“而且極有可能運到了蒙金。”
“不可能!”陳怡璇猛地抬頭,“不可能!我提醒過他,官糧必須找個地方藏好,決不能讓別人有可乘之機,我,我就算再怎么恨李靜姝和陳哲,也絕對不會勾結蒙金人!”
“不如先回衙門再審一遍張春榮?”張冉冉提議道。
顧明磊點頭,但巨大的危機感在他心頭揮之不去,如果陳怡璇和張春榮都沒有撒謊,那上來的那個蜀州軍是怎么回事?
果然,他們趕到衙門的時候,衙門門口已經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顧明磊三兩步走進大牢,皇帝已經在了。
張春榮躺在那張草席上,嘴里還含著血沫子。
死了。
顧明磊停住腳步。
皇帝的視線先是掃過陳怡璇和顧賢,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朝顧明磊招了招手:“小八,你過來看。”
顧明磊瞥了眼顧賢,皇帝很明顯對陳怡璇的行為生氣了,連帶著遷怒顧賢。
顧賢抬了抬下巴,讓他過去。
皇帝手里攥著一張血書,是張春榮自殺前留下的,上面寫著:京城有兇,不立朝堂,圖謀大靖,勾結蒙金。然殺母之仇除其無人可報。故,自甘墮落。
運船已入東海,臣自知通敵叛國,十惡不赦,今自戕于此,懇請陛下,寬恕京城陳氏子女。
顧明磊看向那個曾經身負才名的探花郎。陳怡璇已經在他的尸體邊哭成了淚人。
可他卻對張春榮生不出半點同情來。
他握緊了手里的血書。
正好對上不遠處陳學凱驚慌無措的表情,他現在估計在想,南巡出發前,陳家還如日中天,一場南巡,怎么就突然變得滿目瘡痍了呢。
“父皇打算怎么處置?”顧明磊看向皇帝。
皇帝也看向他:“先說說你怎么想的。”
顧明磊看了眼張冉冉,后者眼里盛著擔憂,都顧及不上手上的傷。他斂下眸子,深深地吸了口氣。
“陳家,所有男子流放北域,充作鎮北前鋒,女子……褫奪二嫂王妃之位,貶為庶民,其余人,皆發配南疆。陳哲,斬首示眾。”
皇帝沉眸,低頭想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那你覺得老二呢。”
“二哥禁足王府,三年不得出。”
皇帝微頓,抬頭看了顧明磊一眼。
“就按你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