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瞳孔微暗,鼠疫,在這種時候?
“東宮沒有收到關于瘟疫的奏本嗎?”
張平搖頭:“臣不知,這兩日我一直在府里,并未參加東宮的小朝會。”
“那應該就是沒有。”否則按張平的地位,如果有鼠疫這等大事,就算他人沒去,也會有底下的官員給他送信,既然張平不知道,那就說明顧深不知道此事。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顧深沒把鼠疫的事告訴眾臣。
如果是第二種,那今日顧深恐怕要挨父皇的訓斥了。
“陛下到——跪——”
何忠尖銳的嗓音突然在乾坤殿里響起,顧明磊連忙走回自己的位置,就在顧明磊后面,本來他前面應該還有個顧賢——但顧賢還在禁足。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山般的呼聲在夜晚的乾坤殿響徹。
皇帝一身玄金的龍袍,冕旒垂在眼前,他沉著臉,走上龍椅。
“平身。”
百官又呼啦啦地起來,兩側燈火搖曳,殿中的氣氛竟然比早朝還要來的凝重。
“何忠,宣旨。”
一上來就宣旨?顧明磊暗暗咋舌,父皇的火氣看起來很大,他也不解釋深夜召百官入宮的原因,直接就是一道圣旨,氣氛更加凝滯。有些人,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金黃色的圣旨在何忠手里徐徐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戶部尚書陳哲,勾結臨安,揚州知府唐開軍,張春榮,買賣官糧,罪不可恕,擇日于永安街斬首示眾。陳家族人,男子流放北域,女子發配南疆,二王妃陳怡璇褫奪封號,二王爺顧賢禁足于二王府,三年不得出。”
“左相李衛昌,有包庇之嫌,去左相之位,罰俸五年,府內禁閉三年,其后去向,再議。”
“戶部尚書之位空缺,然北域戰事一觸即發,現命原刑部侍郎,任北望,接任戶部尚書之職,明日上任。”
任北望震驚地抬起頭,怎么還真是他?!戶部尚書?是陛下瘋了,還是他聽錯了。
顧明磊同樣震驚,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任北望,父皇此舉,實在是想不通。
上面何忠還在往下念,等念完,前前后后有十來個官位發生了變動。
大換血。
不少人還是顧深監國時新換上去的,又被皇帝擼了下來,此時他的臉色,幾乎可以用一個慘白形容。
但事情還沒完,何忠念完圣旨,退到后面,皇帝的視線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京郊曹上村的鼠疫你可知曉?”
顧深抿唇,他意識到事情超出他的預料,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兒臣……”
皇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知道鼠疫的事。
“為何沒有通報百官,并提醒城門的金甲衛嚴查出入城的百姓?”這時,皇帝的語氣還是平靜的。
“兒臣派人調查過,他們回報,并無異常,所以就沒通報百官。”
顧明磊都想把顧深的嘴捂住,先不說顧深御下不嚴的事兒,鼠疫一旦出現,就算只有一個人,也絕不是小事。
“并無異常?”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硯臺就扔向了顧賢。
“鼠疫大兇,你跟朕說并無異常!那什么時候是異常?等得了鼠疫的人沖進這皇宮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