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坐在屋檐下,心不在焉地看著地磚上的血跡,夜色里,那些血黑的像墨水。
云氏癱坐在一旁的地上,臉色慘白,已然是什么東西都吐不出來了。
天空中似乎又下起了小雪。顧深突然想起觀星樓說的話。
今逢災年。
瞧這冬日來的都比以往的早。
“把地上處理干凈。”
下面的人早就嚇的六神無主,此時哪里還敢怠慢,血流進地磚的縫隙里,擦不干凈,那丫鬟幾乎整個人都要趴上去。
顧深蹙眉,取了身邊侍衛的劍,手起刀落,血又濺了一地。
云氏兩眼一黑,徹徹底底地暈了過去。
“殿下!”在這樣的關口,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殿下,李府來了信。”
李衛昌?顧深隨手把劍扔在地上,接過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字,卻讓他沉下了眸子。
太子杖殺東宮下人的消息傳到宮里時,皇帝正在回寢宮的路上。
何忠見那傳信的護龍衛跟皇帝耳語了兩句,皇帝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他殺了多少人?”
“七人。”
“給他傳信的確定是李家的人?”
護龍衛點頭:“送信的人是從李家出來的。顧十七回報,信是李衛昌親手交給那人的。”
皇帝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了扶手上。
“增加東宮和李府的護龍衛。”
“是。”
“另外顧三那邊對京城的戶籍查的如何了?可發現有疑點的人?”
在臨安時,張春榮那句京城有兇,不立朝堂,圖謀大靖,勾結蒙金,他有些在意。
護龍衛搖頭。
“再查。”
“是。”
另一頭,顧明磊回到王府當晚,又起了燒,來來回回折騰到半夜,張冉冉倚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睡的也不安穩,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
“夫人,廂房已經收拾好了,可以歇了。”碧青進來小聲提醒道。
張冉冉微微頷首,小心地起身。
門口趙德海守著,見她出來,安靜地拱手行禮。
“王爺就拜托公公了,若是夜里還有事,你讓三兩來叫本宮就行。”
“夫人辛苦。”趙德海心中輕嘆,張冉冉屬實辛苦,本來她正是應該享福的時候,可先是白天受了驚,晚上回來,又恰好碰上顧明磊生病。
守到這半夜才歇下。
張冉冉自己卻沒覺得,她的視線長久地落在屋里:“王爺不常生病,這一病,就是半月,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起來,趙公公也多費心。”
“是。這是奴才應該做的。”
張冉冉便沒有再說什么,慢慢地往廂房走,只是走到一半,就碰見了顧瑾。
顧瑾坐在房頂上,沒戴護龍衛的面具,溫三兩正在和他說話。
兩個人似乎吵的激烈。
然后顧瑾抬手揉亂了溫三兩的頭發。
溫三兩乖乖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