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玄都已經被大雪覆蓋。
張冉冉站在車轅前,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晶瑩的雪花融化在她的掌心,化成一灘冰水。
“站在外面做什么?”顧明磊踩著雪走來,替她拉上了披風的帽子,“外面風大。”
“顧瑾說,明日就能到玄都了?”她問。
顧明磊點頭:“明天我們就能看見玄都的城墻了。”
大軍走了半個來月,總算見到了終點。
張冉冉第一次來北域,她原以為京城已經夠冷了,卻不想北域一到十月,這大雪幾乎日日吹拂,地上的積雪高處都能蓋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小腿。
顧明磊搓著凍到發紅的手,呼出一口白氣:“天太冷了,不過我剛在外面給你逮了只兔子。一會兒讓阿青給你燉了。”
張冉冉輕笑,把手爐遞給他,兩個人慢悠悠地往營帳走。
“玄都前兩日送來的消息說白將軍醒了,雖然還不能下床,但好在命保住了。”
“難得的好消息。”張冉冉挑眉。
“可不是嘛。白將軍在,我到了北域也能適應的快些。免得到時候到了玄都,兩眼一抹黑,連個帥府的門都找不到。”顧明磊苦著臉,“我可給父皇立了軍令狀,不破蒙金,不回京城。”
“王爺一定能贏。”張冉冉相信他。
“但愿如此吧。”
“京城任北望送了信來,說大雪封路,戶部的糧草運過來恐怕還要遲上幾日。我有些擔心,今年的雪太大了,若是沒個停歇,入玄都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糧草輜重是重中之重,若是無法運進玄都,北域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張冉冉也抬起了頭,滿眼的銀裝,腳踩在雪地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已經給表姐去了信,讓她這些日子盡周家之力購糧囤糧,要是真到了那般境地,尚還能救急。”
周家是好幾代的皇商,手里的底蘊比一些世家大族都來的富裕。
顧明磊頷首,環過她的肩膀:“你說,我這給出去的聘禮,還沒你還回來的多呢。”
張冉冉抿唇輕笑。
在他們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腳印。
次日傍晚,玄都的城門出現在了大軍的視野里。
門口早早地就有鎮北軍的人等著。
顧明磊翻身下馬,不遠處一個穿著銀甲的年輕男人打馬而來。
走近了,顧明磊見著他的臉,不禁愣神。
“陳學凱?”
“是我。”陳學凱取下頭盔,屈膝跪地,“鎮北軍百夫長陳學凱,參見王爺,王爺千歲。”
能在北域看見熟人,顧明磊還頗為驚喜,他揚起嘴角:“先起來。”
陳學凱起身,溫三兩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比在臨安時精瘦了不少,臉頰凍得通紅。不過瞧著精神卻還是不錯。
顧明磊視線落在了他身后的兵士身上,來的人不多。
“就你一個人來了?”
陳學凱的表情頓時復雜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幾位副帥都在季將軍府議事,正忙。”
正忙?顧明磊冷笑,父皇的圣旨早早地送到了北域,白辭重傷,北域戰事只守不攻,那幾個副帥竟然連迎接大軍的時間都沒有。
看樣子是想給他這個新帥一點顏色瞧瞧啊。
他微微抬起頭,就看見城墻上那幾個鎮北軍正打量著自己。
“幾位副帥事務繁忙,本王也能理解。既然如此——糧草和軍械都暫留城外由盛安軍看守,等幾位副帥什么時候有空來清點,我們在進城。”
顧明磊笑的無辜,陳學凱卻是一陣惡寒。
他可忘不了自己在南巡途中被這個小祖宗坑害的經歷。
現在輪到鎮北軍的幾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