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醒抿了口杯中的燒酒,滿足地嘆了口氣。
“季將軍說說現在北域的情況?”顧明磊問。
說起正事,季醒正色了起來。
“英雄關本就險峻,托這半個月大雪的福,更是成了天塹。努爾金帶著二十萬大軍陳兵英雄關前,進不來。不過這大雪對北域也是一場考驗,雪太大了,將士們手都凍僵了,對作戰不利,所以現在就是僵持。”
“努爾金在英雄關多久了?”
“快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這時間可不短,守在英雄關外,將士扎營卻不攻城,時間長了,士氣也會懈怠。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
“京城呢?找到那個叛徒了嗎?”
顧明磊搖頭:“不過父皇已經清理了沿路所有驛站,軍報由護龍衛親自傳遞。不會讓他再有可乘之機,季將軍可以放心。”
季醒松了口氣。
“鎮北軍那個叛徒可有問出什么?”
季醒搖頭:“他不知道京城那位主子到底是誰,平常只有書信往來。對方給了他一大筆錢,他家里出了事兒,又需要錢,就幫著那人做事,最后還把白辭要夜襲蒙金營地的事兒泄露了出去。”說到這里,季醒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下桌子,“若不是他,白辭也不會……”
“有些事情已經發生,就不要再去想了。”顧明磊及時打斷季醒的憤怒,“父皇會記住白將軍的功績。等回京,也能在兵部領個職位。”
季醒微頓,他奇怪地看著顧明磊,這小子,年紀不大,看的倒是很通透。
“所以現在能確定軍中所有人的身份了嗎?”顧明磊蹙眉,“那人能用錢打動一個高級將領,在軍中不可能沒有別的眼線。”
“正在排查。”
“排查多久了?”
“一個月。”
“一個月了還沒排查完?”顧明磊不滿,到現在還不能確定鎮北軍的忠誠,那接下來的仗又應該如何打。
季醒也頗為無奈:“自從侯爺回京之后,鎮北軍的編制就不如以前,這幾年更是沒有戰事,不少將士都懶散了下去。像柳州這些地方,更是混亂。”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們就沒想辦法?”
季醒沉默,白辭在的時候還好,但自從白辭重傷,軍中傳出有叛徒的消息,士氣低微,不少人都怕戰敗,甚至在昨天還出現了逃兵。
“白辭重傷,軍中就沒有主事的人了?鎮北軍一直是大靖赫赫有名的鐵軍,本王倒不知道,原來一支鐵軍,傷了一個主帥,就能頹廢成這樣。”
“還有什么原因?”
聽到顧明磊的質問,張冉冉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始的時候,還是季醒占據著主動,到這會兒,顧明磊已然站在了掌權者的位置。
季醒沒察覺出半點不對,他長嘆一聲:“近些年,北域辦起了不少青樓。北域窮的很,沒什么女人,不少將士就去樓里玩鬧。時間一長,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蒙金突然出兵,我們也來不及招收新兵。”
“而且……”
“而且什么?”顧明磊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而且青樓里不少女人都是蒙金來的舞女。有些將領納了蒙金人做妾。更有甚者,娶了蒙金人為妻。”
人心都是偏頗的,他們和蒙金一動起手來,這些人回家還要面對身為蒙金人的妻妾,頭都大了,自然不愿意動手了。
顧明磊沉默良久。
“……你們還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季醒自己也覺得慚愧,低著頭不再說話。
這頓飯顧明磊是沒心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