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落在柳州城墻下還未完工的城防,城中一片平靜。
早起的人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腳步匆匆。
生活還在繼續,但路邊增加的巡邏兵,和城門森嚴的守衛都無聲無息地散發出了蕭殺的味道——戰爭在即。
顧明磊踩上石階,緩緩邁上城墻,他今日沒有穿戴銀甲,只著一身廣袖長袍。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風雪吹起他額前的碎發,衣角飄揚,颯颯作響。他的手也和將士們,開始長凍瘡了。
十二月要到了,也不知道京城今年還放不放煙花。
努爾金還沒能越過禁地。他倒是也生出了不少好奇,那到底是個什么地方?一座死城,能把二十萬大軍攔在城外近半個月的時間?
他覺得離奇。
“王爺,斥候回來了。”陳學凱氣喘吁吁地跑上城墻,身后還跟著一個瘦猴似的男人。
顧明磊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看向那個斥候。
“王爺,蒙金大軍這兩日陸陸續續派了不少人進城試探,但進去的人基本都失蹤了,偶爾有幾個活著回來的,在軍醫那兒躺了幾日,也沒能捱過去。”
“怎么死的知道嗎?”
斥候搖頭:“太遠,看不出端倪來。”
“只有這些,沒別的了?”
“有,他們還在一些糧草里發現了老鼠的尸體。但發現之后,他們就加強了對糧草的守衛,還捕殺了附近所有的鼠類。不過還是陸續有老鼠尸體出現。”
和之前蒙金可汗的情況一樣。
“難道還真是阿主兀王室的詛咒?”陳學凱皺眉道。阿主兀王室當年因為鼠疫而亡國,如今來到王城的蒙金大軍也遇上了老鼠,說沒關系,都沒人相信。
阿主兀王城情況不明,顧明磊也說不準。但他直覺不是鬼神——他不怎么信鬼神。更何況還是草原的鬼神。
“半個月了,雪都快停了,努爾金要是再不能突破禁地,他恐怕連軍心都穩不住。所以大動作應該就在這幾日了。再接著探。”
“是!”
阿主兀王城的影子就在視野可及的范圍里。顧明磊瞇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看了許久。
努爾金,你會怎么辦呢?
青銅的酒爵被砸在地毯上,兩側的奴隸驚恐地伏在地上,不敢看勃然大怒的努爾金。
“王子,咱們真的不能再繼續了!禁地的詛咒已經開始了!”軍師巴雅爾滿臉著急,可惜他勸不動努爾金。
“不能再繼續?那難道我們還灰溜溜地回到英雄關去嗎?讓大靖平白看笑話?!”
“禁地……一個小小的禁地,能奈我何——!”他咬緊了牙關,“全軍整兵,后日,二十萬大軍拔營,攻城!”
“王爺!不可!這攻城的軍械都是為了攻破大靖的城墻準備的,禁地里沒有糧草,沒有百姓,不值當啊!”
“只要能攻破阿主兀的王城,我們就能長驅直入,直接兵臨柳州!柳州的防御是十七州里最薄弱的,進入柳州,我們就能補充糧草和軍械,然后直指羌州!”
那也得先攻破柳州啊!巴雅爾漲紅了臉,大靖不是傻子,蒙金二十萬大軍在阿主兀王城前駐足那么久,他們的斥候肯定得到了消息,要知道大靖的斥候是天下最好的斥候,特別是鎮北軍的斥候隊,更是大靖斥候中的精英。
半個月,蒼州的援軍來不及,但玄都的援軍,肯定早就陳兵柳州,就等努爾金了。
巴雅爾苦口婆心地分析了其中利弊,努爾金沉眸,冰冷的視線掃過巴雅爾:“巴雅爾,現在我才是主帥。”
巴雅爾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