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風雪走到玄都玄鐵的城門口,顧明磊遠遠地就看見了雪地里那一抹紅衣——張冉冉站在城里,風吹起她的碎發,她的視線長久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柳州近兩個月,他的心好像都沒有安定下來。
可現在,它似乎又找到了歸處。
落雪緩緩穿過城門,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張冉冉面前。顧明磊沒讓它停下,而是繞著張冉冉走了一圈。
張冉冉的視線也隨著他轉了一個圈。
最后落在身側。
落雪停下,打了個噴嚏。她抬著眸子,看著馬上的心上人。銀色的盔甲和雪景相得益彰,他帶著精鐵的面具,只能看見那雙含笑的眼睛。
兩個月不見了。
顧明磊在馬背上俯下身,張冉冉伸出顫抖的手,取下了他的面具。
眉眼更鋒利了,臉頰上還有一道剛落了痂的淺色傷疤。再過幾日,那疤也該不見了。
她驀然紅了眼睛,后退半步,微微屈膝:“恭迎王爺凱旋。”
顧明磊的眼眶也紅了,他朝張冉冉伸出手:“過來。”
張冉冉走向他。
他按住張冉冉的肩膀,把腰壓的更低,給了她一個親吻。
“我回來了。”他撫上張冉冉的臉頰。
卻被張冉冉抓住了手。
他手上的關節,生著一大片凍瘡,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卻還爛著,此時落在張冉冉溫熱的手里,帶出一點細密的疼。
“……沒事,一點凍瘡而已。”
張冉冉卻心疼地落下淚來。她一點一點地摩挲過顧明磊的指節,最后溫柔地握在手里。
她的掌心溫暖且柔軟。
顧明磊反手握住,翻身下馬:“明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吃豬肉餡兒的餃子。”
“好。”張冉冉用力點了點頭。
晚上,坐在夜燈前,張冉冉舉著浸了藥的棉布,輕點在顧明磊手背的凍瘡上。
“怎么生了這么多凍瘡?趙公公沒看著你?”她埋怨道。
顧明磊趴在桌上,看著她一直傻笑:“沒有,趙德海看著我呢,就是在戰場上一直得握著刀劍,風又吹的厲害,就生了,你別擔心,過兩天就好了。”
張冉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低頭吹了吹凍瘡的位置。
“你都不知道努爾金那樣子!坐在他軍師的馬背上,逃的比兔子還快!”顧明磊吹噓道,“我咔咔兩下,大捷這不就來了。”
張冉冉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胡說!晚膳的時候,我都讓阿青在三兩那兒探過消息了。人家怎么說也是二十萬大軍,真要像你說的那么輕松……”她指尖點上顧明磊臉頰的淺疤,“這是怎么來的?難不成是哪個姑娘的指甲劃的?”
顧明磊愣住。
“我可聽說阿主兀遺孤里有位漂亮的小公主……”
顧明磊沉下眸子,直接從撐著桌子,支起上半身,湊近了張冉冉。
張冉冉頓住。
“說什么呢,能指甲劃在我身上的,不只有你嗎?”
張冉冉紅了臉頰,惱羞成怒地撂了棉布,扶著腰要下軟塌:“油嘴滑舌!”
顧明磊笑盈盈地去扶她:“我可句句都是真話,不過好在這清心寡欲的日子也快結束了。來,小心點。”
已經七個半月了,賀太醫說一般九個月出頭,孩子就能出生了。日子漸漸近了,張冉冉也愈發地緊張了起來,顧明磊不遑多讓。
他和張冉冉都是滿心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