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氣漸漸回暖,草原上的積雪漸漸融化,露出了新生的嫩芽。
顧明磊脫去厚重的大氅,一身輕甲,落雪載著他緩緩在營中漫步。遠處,錫勒盟的城墻佇立在他的視線里。
半個月了,留在錫勒盟前的二十五萬大軍和城門保持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就像蓄勢待發的野獸一般。
他們和蒙金交過幾回手,不過除了知道錫勒盟確實固若金湯之外,其余的,也沒能試探出什么來。
“溫將軍那邊可有消息了?”
顧瑾搖頭:“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就快到金城,王爺再等兩日。”
顧明磊微微頷首:“那玄都呢,玄都有什么消息嗎?”
“玄都一切都好,賀太醫已經準備好備產的東西了,就等夫人發動了。”說起那個將要出聲的小主子,顧瑾都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顧明磊就更別說了。他眺望遠處錫勒盟的城墻。
“希望本王能趕上。”
希望是如此希望的,只可惜他們都知道戰事一起,顧明磊怕是難以抽身回玄都。
畢竟如今駐守在城內的努爾金也不是吃素的。
“王子,王帳的隊伍到了。”
努爾金從地圖里抬起頭來,他摩挲著腰上彎刀的刀柄:“走吧。”
王都帶來了糧草和軍械補給——還有一車的奴隸。接收的糧草官奇怪地打量著隊伍最后面的那幾個鐵籠子,其中一個還被厚厚的棉布蓋著,只露出了一個小縫。
一點雪白的肌膚從鐵籠子的縫隙里露出來。
女人?糧草官忍不住好奇地靠近。
可就在他要打開棉布的瞬間,努爾金寬大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
他嚇得腿一軟,顫顫巍巍地回過頭:“王子……”
“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是。”
巴雅爾看著那個小小的糧草官踉蹌逃走,滿臉愁容:“王子……”
努爾金冷冷地看向他:“把人送到帥帳去。”
神秘的鐵籠子又跟著努爾金親衛的隊伍緩緩送進了帥帳。
夜晚晃動的火光照亮了帥帳前寬闊的空地,努爾金抓住棉布的一角,用力一扯,露出了里面的人。
是個女人——破舊樸素的衣物也擋不住她絕色的容顏。努爾金沉下眸子,看著女人的臉,他下意識想起此時正陳兵錫勒盟的顧明磊。
女人的臉和顧明磊有六七分相像,不過她眼角蔓延出的一點細紋,為她更增一分歲月帶來的莊重。
她叫顧珠。
二十歲那年,作為大靖唯一的公主,她來到了蒙金,此后,就是整整三十年的光陰。
她本也是天之驕子,卻不想嫁入草原的第二年,她丈夫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蒙金可汗,發動了叛亂。
當時她懷著還未出世的孩子,逃出了王都。
她以為自己能回到大靖,回到父皇和皇兄身邊。卻不想,在她看見英雄關的城墻前,哈達爾就先找到了她。
像蒙金歷代的可汗一樣,哈達爾繼承了他哥哥的一切,包括顧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