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隔離院里的人已經基本清空了,只剩下冬秀的娘親一人。
冬秀正趴在她娘的床邊睡,正睡得香,怎料覺得手上一癢。
她還以為是立秋在捉弄她,于是眼都不睜開,像趕蒼蠅似的甩了甩手:“立秋別鬧。”
不對,立秋的手不是這樣的。
冬秀感應到什么似的,猛地睜開了眼睛朝她娘的方向看了過去。
果然看到昏睡了大半個月的娘親終于醒來了。
她驚喜地抓住她娘的手:“娘,你醒了。”
她娘對著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滿臉疲倦。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火燒一般,干渴難受。
“立秋,立秋,趕緊去請王姑娘,咱們娘醒了。”冬秀沖著一旁正睡得香的立秋喊了幾句。
立秋迷糊地睜開眼,看向冬秀的方向。
他還聽清楚冬秀到底說了什么。
當他看到已經睜開眼睛的娘親時,他一個翻轉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
腳好像扭到了,有些疼。
但他顧不得這么多,跌跌撞撞地跑向娘親:“娘親,你醒了。”
他娘對著他笑了笑,緩緩地開口:“立秋。”
他娘的聲音十分沙啞,只說了個名字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娘,喝水。”
冬秀給她倒水,她喝下一些水后,終于感覺喉嚨舒服了很多。
剛想說話,一股腥甜的味道便涌上喉嚨,她死死地忍住把那股腥甜的味道吞了下去。
“娘,你別說話,我去請王姑娘過來。”
冬秀要走,她娘卻拉住她的手:“別去麻煩王姑娘了,娘有話要對你們說。”
“娘,你說什么話呢,王姑娘過來就一定能把你治好的,一定可以的。”
冬秀一邊說著,一邊哭了出來。
立秋傻傻地站在一旁早就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鼻涕泡都出來了。
他們都知道,娘可能跟王竇兒所說的那樣,快不行了。
不然她的眼睛不會如此渾濁而無神,就算醒了,整個人看起來也是昏昏沉沉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死氣。
或許這就是別人說的回光返照。
“不用了,娘知道娘是怎么回事。本來娘還怨上天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高家,是要把我們高家逼到死絕才滿意嗎?
但是上天還是對我們不薄,你們能遇到王姑娘是你們的福氣。
以后就好好跟著她,別再想以前的事了。”
冬秀的眼睛已經被眼淚糊了,看著娘親的臉都是朦朧的,她仿佛又看到了精神很好,溫婉秀麗的娘親精神飽滿地在對她笑。
“娘,是那些人把我們家害成這樣的,不報仇,我不能泄恨。”冬秀唇,嘴里都嘗到甜味了,她也不覺得疼。
眼里滿是仇恨的光。
冬秀的娘雙眼一暗:“你這孩子,咋就這么死心眼……”
她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剛才吞下去的腥甜又一次涌上喉嚨,但是她來不及吞咽,猩紅的液體隨著她的咳嗽噴了出來。
跪在她床前的冬秀和立秋都遭了殃,被噴得滿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