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戎四爺的如夫人?失敬失敬。”
戈玉明頭一個回過神來,曉得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但絲毫不當回事。一來今天的事說到底皮二是罪魁禍首,二來這丹鳳報館背后是有靠山的,大股東是夏家,乃南京大人物吳某人的岳丈家。
月兒看出對方的不屑,她走進來:“長話短說,1請你們立刻召回未上市報刊,2把照片和底片還給我,3在明天發行的早報上登載道歉聲明!”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在這種時候能如此條分縷析,平日一團孩子氣,連自己都覺得幼稚柔弱,可一遇大事偏偏就能做到冷靜成熟。
戈玉明摸了摸油汪汪的大背頭,慢條斯理道:“談何容易呀如夫人,報刊今天兜售一空,哪里還有未上市一說呀!”
月兒也不廢話,道:“可以!那么請把照片和底片給我!”
“這個更沒有啦——照片是線人提供的啦——”
“你所謂的線人,就是你們剛才所說的皮二小姐對不對。”
月兒聲音非常沉穩,完全不露怯!仿佛天生可以應對大事件,這倒讓面前的三個男人心中稍有訝異。
剛才戈玉明他們談得熱烈,完全沒有發現有人來,月兒基本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聽出來了。
她此時問:“館長先生貴姓。”
“鄙人戈玉明。”
她又問:“主編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楊東裳!”
她看了眼羅文,沒他什么事,便沒理他,兀自從書袋里拿出紙筆,放在戈玉明的辦公桌上。
“負責登報是主編楊先生,負責拍板的是戈先生,勞駕二位請寫一份證見書,證明那照片確是從皮二小姐手中所得。”
戈玉明頭一個笑了,此時他已經不覺得面前的小姑娘是真沉著了,明明就是煞有介事在裝大!
“我可沒有說照片是從皮小姐處得來的哦。”他說著,把雙腳交疊了擱在桌子上,锃光發亮的皮鞋不偏不倚地壓在月兒的紙筆上。
月兒莞爾,回頭看主編楊東裳,楊東裳連連搓手:“我我我,我也沒說過。”
“好,請稍等!”月兒轉身出去了。
屋里三人先是愣了一下,轉而相視一笑,“哎,叫你們看,這比海格路妓院的那些上等貨色強多少……”
月兒的拳頭攥得緊緊的,牙齒咬得緊緊的,她下樓走到汽車前,對那兩個便衣探子道:“你們有槍嗎?”
探子面面相覷,月兒看得出,他們有也不會給她的。
于是她說:“匕首總該有吧?借我一用。”
探子一頭霧水,但架不住少奶奶僵持不動,還是猶猶豫豫地從后腰拔出一只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