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拿到匕首立刻往后退去兩步,轉而匕首抵上自己的頸部動脈。
兩個探子嚇得連忙滾下車來,“少奶奶,使不得!”
月兒命令:“你們跟我上去一趟,上去后照我說的做,否則我一刀刺穿我的脖子,你們別想回去跟四爺交差!”
她知道這些人必須靠逼迫才會替她去為難人,因為他們和樓上的報人一樣,得罪不起皮二小姐,也不想得罪!
“好好好,我們聽您的,您千萬別……”
“你們走前面。”月兒讓開通道。
兩個探子想要奪下匕首,又怕有閃失,只好先上樓。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館長辦公室門口時,里邊人正在聊海格路那家上等妓院的情形,還說戎四爺的小妾不輸里邊任何一位。
這話連便衣探子都聽惱了,不用月兒吩咐,一腳踹開屋門,兇神惡煞地進去了。
月兒隨后進去,反手鎖上門。
然后命令探子掏槍,槍管指在戈玉明、楊東裳腦門上后,戈玉明哪里還敢繼續把腿架在桌子上,早嚇得屁滾尿流了,羅文瑟瑟縮縮,被勒令蹲在墻角不許出聲。
月兒把紙筆推到戈玉明和楊東裳面前,二人哆嗦著開始寫證見書——幾月幾日幾時,地點人物事件,照片幾何,皮二是如何交待的,他們是如何承諾的,能想起來的對話還有哪些……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方休,另外謄抄了一次,以便作為備份。
四份證詞,分別簽字畫押。
月兒收起證詞,讓戈玉明再草擬一份致歉聲明,月兒口述,戈玉明執筆——我社丹鳳報館,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恃強凌弱、助紂為虐、惡意登載非法偷拍之照片,侵犯公民合法之權益,愧為報人、羞慚已極、現向學界、女界、教育界、以及社會各界致歉,發誓永不再犯,萬望諸位監督鞭策!
戈玉明硬著頭皮寫完,這種公開道歉信,若當真在明早見報,那報館乃至所有股東簡直顏面無存!萬萬使不得,但此時又不敢違拗,只等著稍后送走這尊瘟神,再行計較。
可他的如意算盤打了個空,戎四爺的這位姨太太人小心細,做事滴水不漏,剛讓他起草完畢,就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遞過來。
“勞駕館長先生撥電話給外邊的編輯部,口述以上內容,在報紙油印之前加上去。”
月兒曉得明天的早報此時基本已經定版了,而且雷打不動要在每晚八點前油印發行,差不多在夜里零點前就到了分銷商甚至報童手中了。
戈玉明猶豫了。
但槍子不長眼,最終他還是妥協了,哆哆嗦嗦拿起話筒給外面打電話。
從他這間館長辦公室可以聽到外邊編輯部的電話鈴聲和打字機聲以及記者編輯們的說話聲,戈玉明一字一字地口述完,這還不算,戎姨太太又遞來一張紙條,讓他告訴外面人今晚不要進來請示任何工作,因為他和楊東裳、羅文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進來打擾。
戈玉明乖乖照做,心中只盼著對方快點走人,他們一走,印刷好的報紙還是可以在上市之前召回的。
但偏偏他又失算了,戎姨太太指使兩個探子把他和楊東裳羅文綁起來塞住嘴!防的就是他們在明日報紙上市前召回印刷品。
一切就緒后,月兒讓探子先出去,她檢查了一遍沒有疏漏,才反鎖門離開。
下一站是皮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