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前往位于西摩路的皮家豪宅時,兩個便衣探子已經心下忐忑,今天雖然少奶奶受辱,但畢竟肇事者是四爺的紅顏知己皮二小姐,拋開皮二的家世不論,單以四爺和皮二的情分,也不能太過得理不饒人。
于是探子甲道:“少奶奶您消消氣,后邊的事就交給四爺吧,時辰不早了,咱們……”
月兒打斷他:“你們只需送我到那兒,等我出來就跟你們回去。”
她明白,這些探子和四爺一個鼻孔出氣,報館那種無關緊要的,他們也許還能出一出頭,但涉及到皮二,他們知道四爺定會包庇,因此也就不會配合她去討公道!
但月兒不能容忍這種事情再發生,像出車禍那般不了了之她不能忍,壞人必須接受懲罰,更何況照片和底片她必須要回來。所以此時此刻,她不能放這倆探子回去通風報信,不能讓四爺再對壞人放水!
車子到達皮家公館大門口后,月兒說:“給我一把槍!”
“這……這萬萬不可!少奶奶萬一傷了自己……”
“不消擔心,四爺教過我如何使槍,我有準頭,不會傷到自己,也不會傷到別人。我就拿著嚇唬嚇唬人。否則,他們誰聽我說話?你們放心,就算事后四爺怪罪,我也不會連累你們。你們若不給我,我被里面的人傷了,你們瞧四爺放的過你們嗎?”
二人只得把槍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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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二沒想到林映月能跑到她家來叫板,門房來稟報時,她正在和幾個嫂子推牌九,聽到戎四爺的姨太太在大門口求見,嫂子們紛紛道:“就是今天報紙上那個露屁股的?快讓進來,我們瞧瞧。”
她們并不知道今日報紙是自家小姑子所為,一心好奇想看看當今的女學生思想到底開放到什么程度。
皮二卻不允,“叫一個外室姘頭進門,我們家沒規矩么!去告訴她,不見!”
然而門房過一時又來了,說:“犟得很,放話說您要不見她就不走!”
“那就等著,看她后半夜走是不走!”
門房無奈,只好再次退下,皮二卻忽然出聲叫住他。
“把她攆后門去等著,沒有小老婆打正門站著的理兒!”
從古至今有個習俗,那便是小老婆進門只能走后門或者偏門,皮二為了羞辱月兒,竟杜撰出小老婆連站都不能在人家大門口站的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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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出來請月兒移步后門,月兒再也忍不下了,先禮后兵,她拔栓上膛,對著皮家大門的紅燈籠就是一槍。
四爺教她開槍是真的,有準頭卻是唬人的,剛學了沒幾天,哪能打得準!瞄著紅燈籠,槍子兒卻飛到了房檐上,只打飛一片灰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