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將匕首甩出去,直入那位士兵喉嚨,頓時鮮血噴涌而出。
“我先將你們都殺了,再去找你的夫人和兒子,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陰勝惡狠狠地盯著楚睦鳴,仿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抬手一揮,楚家家眷盡數被抹了脖子,只剩下楚睦鳴。
“加派人手,去把跑掉的那兩條喪家犬抓回來。”陰勝吩咐完后,提劍轉身——
至于楚睦鳴嘛,當然是要留著他自己親手送上黃泉了。
“不用找了,我在這。”肖言清儀態端莊地踏入中庭,腰挺得筆直,臉上也不露懼色。
“哦?自己送上門了,還有一個呢。”陰勝笑了笑,對于這些人死到臨頭還一副平靜的神態感到嗤之以鼻——
裝,呵,圣人盡是會裝。
肖言清走到楚睦鳴面前,抬手輕輕替他擦去臉上濺到的血,然后趁機往他嘴里塞了一顆藥丸。
楚睦鳴微微一愣,隨后笑得有些釋然。
陰勝忍耐快要到達極限了,他提著劍的左手緊了緊,“人呢?!”
“人我已經送走了,算算時辰,也該到城郊了。”
“不可能,我們早就把這里包圍了!”一名士兵不愿意相信。
“呵,作為大殷的相府,府上難道沒有密道嗎?”
肖言清反問。
陰勝氣急反笑,森然地朝著楚睦鳴和肖言清逼近——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送二位上路,不久定將你們的獨子送去陪你們,共、度、黃、泉。”
“今日縱是赴死,也不會死在你的刀下。”
楚睦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咬破嘴里的那顆藥丸,肖言清也是如此。
毒效很快,兩人的嘴角紛紛溢出黑色的血,對視一笑,一同倒在血泊中......
陰勝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作何感想,直到滿腔怒火升騰起來,他才惡狠狠地喝令士兵去找密道。
他準備了多久的計劃,就是為了親手殺了他們!如今竟然!
無論如何也要把楚睦鳴的兒子找回來,然后..….
凌遲!
陰勝怒氣沖沖地離開了,臨走前還放了一把火,楚府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木頭被燒得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濃煙四起,一片火光中,一口枯井里傳出陣陣的咳嗽聲……
一位四歲的小少年緩緩地睜開眼,視線慢慢變得清晰,烈焰的火光清楚地倒映在他的眼底,琉璃眸子被火光襯得鮮紅。
他知道,現在燒著的不只是那一草一木,還是楚家上下幾十口人的尸體,是楚家世代相傳的忠良,是大殷將盡的氣數……
枯井比較深,煙沒有進來得很嚴重,楚衍咳嗽兩聲,想嘗試著活動一下手腳,但是仍然動不了。
他于是放棄掙扎,閉上眼,腦海里又是母親最后一幕——
在一片廝殺聲中,母親把他帶到了雜院里的枯井邊,用力地抱了一下他。
“阿衍,待在井里別哭,以后楚家就只剩你了……”
“不要,娘……你要做什么……”小楚衍伸出手抓住肖言清的衣袖,他的心里有不好的預感。
“娘要去陪你的父親……”
話畢,肖言清點了楚衍的麻穴,又將他打暈了,緩緩地沉到枯井中,只來得及留戀地看了一眼便去匆忙地打開了密道……
最后……
小楚衍死死閉著眼,他依舊記著母親說的話,不敢哭出聲來,淚水卻一滴一滴滑落。
“娘……”
“為什么不帶上我……”
為什么留下阿衍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