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昏暗的地牢里,陰勝終于讓人松了鐵鐐銬。
他兇狠地笑著,抹去了唇邊的血,身上是一道道鞭痕——
墨吾道懲罰人,向來是不留情面的。
他走過昨夜墨吾道走過的長廊,那些喪尸一般的藥人們也朝著他伸出手,發出凄厲的嗚咽聲。
呵呵,是在求饒嗎……
竟然向他們這樣慘無人道的人求饒,真傻呀……
就像當年楚服的人一樣。
哦,不對……
當年楚府,可是還有些硬骨頭呢……
他陰森森地笑著,思緒一下子就飄去了好遠……
*
五年前
北相國,楚府。
“抄了!”
不知是哪位小官一聲令下,隨行的士兵粗暴地一腳踹開楚府的大門,提著呈亮的刀四面八方地向各個房間涌去。
府內眾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刀割斷了喉嚨。府里有侍衛奮力反抗,但是數量上懸殊,很快就被壓制住了。
“楚相對殷王不忠,殺!”
在楚府多年的管事沖了出來,老淚縱橫——
“楚家對殷王忠心耿耿,是被你們這群狗賊給誣陷的!”
領頭的那位小官冷哼一聲,沒有給他繼續開口說話的機會,抽出旁邊士兵的刀直接抹了他脖子,鮮血濺了一地。
那小官伸出一雙陰柔慘白的手,在刀上點了點,放進嘴里含了一下...
他閉著眼,嘴角邪邪地挑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唇齒間暈開,空氣中也盡是散不去的血氣,他很喜歡...
隨著侍衛被屠殺干凈,四周刀劍摩擦聲也停了下來,只剩下女眷們的哀嚎聲。在一群被架著脖子的人中間,是當今殷朝的宰相,楚睦鳴。——
他頭發披散著,身上只有一件襯衣,面色從容,好像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染了血的刀,只是一根木枝。
“陰勝,你倒是急了……”楚睦鳴眼神中透露著嘲諷。
那位叫陰勝的小官聽了這話卻也不生氣,不是他大度,只是.……
對他來說,和將死之人又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這么想著,他那張虛假的臉竟然透露出幾分真誠的笑容來,楚睦鳴死了,他是真的開心吶。
“楚相真是好雅致,這般困境還有心思挑釁我啊……”
他說著便上前幾步,抽出短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楚睦鳴的大腿,又迅速抽出來,然后近距離地打量面前這位忠心耿耿的大殷宰相。
他想讓他跪下!
然而楚睦鳴卻一聲不吭地受下這一刀,臉色蒼白了幾分,陰勝十分不滿他這種忍耐的態度,又提起了刀,雙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刺哪里好呢...…
呀,不然就眼睛吧。
心下一動,手便再次提起刀來——
“大人!大人!”
被人打斷,陰勝極其不耐煩地閉了閉眼,轉身咬著牙根,“說!”
“跑了兩個,屬下失職!”那位士兵顫抖地跪了下來,冷汗直流。
“跑了?”陰勝幽幽地看向跪著的士兵,放下了手里的匕首。抬眼數了數眼前的楚家人,確實是少了,少了楚府獨子和夫人。
真的是——
少得恰到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