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周先來到了重案組辦公室。
今天,季浩的妻子來了。
因為有許多線索需要這個女人印證,周先干脆也直接跟著柳梢進了接待室。
對方雖是嫌疑人的家屬,但目前為止并沒有她參與犯罪的證據,所以警方對她一直客客氣氣的。
柳梢和周先一前一后推開門進入接待室的時候,她面前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正冒著白煙。
朝幾個熟悉的面孔點點頭,兩人在這個女人的對面坐下了。
女人三十出頭,身材微胖,頭發有些凌亂,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周玉秀?”
一開口,柳梢就不客氣了,滿臉嚴肅。
“嗯。”
點點頭,周玉秀臉色愈發慘白起來,顯然有些被柳梢的殺威棒嚇到了。
柳大隊長把玩著手里的簽字筆,“小石村的那間房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眼光瀲滟,對方臉上的表情很是復雜,“是你們通知我他犯事了,我才知道他在這里買了房子?”
柳梢來了興趣,“季浩買房子的錢是哪里來的?”
據她調查,那間屋子季浩已經買了六年了,當年的房價雖然沒有如今這么夸張,但也要八十多萬。
“說實話,我不知道……警官,季浩那一年參加工作不久,他的工資并不高。”
柳梢點點頭,表示了解。
六年前,這是個很重要的節點。
那一年,畢業不久的季浩被公司外派到了下面的鄉鎮。
那一年,他的女兒剛剛出生不久。
那一年,他遇見了分手了五年的初戀。
也恰恰是在那一年,第一起綁架案開始出現,老郭村李文芳失蹤。
現在看來,季浩身上還有一條“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那一年他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八十多萬的巨款。
詭異的是,他并沒有把這筆橫財用在了自己的家里人身上。
沒有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柳梢無奈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某人的腿。
“周姐你好,我是周先,算是你的本家。”
縮回自己有些疼痛的右腿,又擠出一道笑容,周先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和煦一些,“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周先生請說。”
周先沒有介紹自己的職位,但周玉秀不敢有絲毫不敬。
此時能出現在重案組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孩子,還好吧?”
周先給她重新上了一杯熱茶,并沒有直接詢問自己想問的問題。
“還好。”
聲音有些哽咽,周玉秀的鼻子紅通通的。
天憐可見,誰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發生后,她的日子是怎么過的。
她就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出身農村,沒有一技之長,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里做做家務,看看電視,相夫教女。
結果,她托付終身的那個男人,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
家里的頂梁柱倒了,她的天也跟著塌了。
她每天都在家里以淚洗眼,若不是擔心女兒還小,她都有些想親自去找找那個披著人皮的畜生,親自去問問他對得起自己嗎?
這幾天,家里的位置暴露了,她抱著女兒茫然了,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家,家待不住,門外都是舉著各式長槍短炮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