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經理叫潘云,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聽了劉軍的話,她有些后怕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今天下午七點多鐘,我們在業主群接到一個投訴,說是8棟2003的住戶家里有強烈的臭味。”
“戶主下班后,他家里的娃娃就向他哭訴,說自己房間里的味道太臭了……戶主仔細檢查,才發現臭味來自樓上,于是他上樓準備和鄰居說一說。”
“哪知道到了20樓,他敲了好幾次門里面都沒有回應,他還以為對面故意不理會自己,所有就在業主群里向8棟的樓主投訴了。”
“樓主找我之后,我就拿了鑰匙和她一起來到了2003……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們小區是個還建小區,雖然沒建幾年,但入住率還是蠻高的,這里的住戶老年人不少。”
“那個味道……很強烈,我和曉倩還以為是哪家的爹爹婆婆暈倒了,家里的電冰箱沒關,豬肉都熱壞了,我們就趕緊拿了鑰匙開了門。”
“結果!!!”
或許是警察在身邊的關系,潘云安心了不少,她絮絮叨叨的,一口氣就把所有的情況都說了,中間沒有停歇。
劉軍時不時輕輕點點頭,時不時抬頭觀察下周邊的情況。
見物業經理松了口氣,他慢慢開口了,“你們物業有沒有規定,戶主不在家的時候,你們可以不可以擅自打開他們家的大門?”
“警察同志,我們可沒有擅自闖入……實際上,我們就是打了二十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后,才選擇開門進去的。”
見劉軍有些懷疑自己的跡象,潘云急急忙忙地開口解釋了,她雙指并攏,恨不得向天發誓。
“潘經理放心,我并沒有懷疑你。”
微微點頭,打消眼前物業經理的顧慮,劉軍繼續開口,“你們在門口,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包括電話鈴聲。”
“沒有。”
說話的是另一個職業打扮的女性,看起來比潘云年輕一些,“群里那位19樓的住戶也說了,他敲門的時候里面沒有任何動靜,好像根本就沒有住人一樣。”
她是8棟的樓主,也就是負責8棟管理的物業人員。
劉軍點點頭。
因為職業的關系,他有些了解這些小區物業的管理方式,一般來說,他們手里會有每一位業主的聯系方式,但更具體更敏感的一些信息包括職業性別家庭成員之類的,則是有些不好說。
眼前這個小區是大型的還建小區,他剛剛數了數,整整十八棟樓,每棟都是近四十層的超高建筑,隨口算下來,這里的住戶怕是有好幾萬人。
特別是,這里的住戶很有可能是外來租戶的情況下,物業不了解戶主的家里信息也是很正常的。
“好吧,你們先回辦公室吧,我們有事兒會聯系你們的。”
劉軍帶著幾個屬下進了2003室。
一到門口,他們就停下了腳步。
“老大?”
一個叫眼鏡的隊員叫了一聲,聲音有些晚顫抖。
也不怪眼鏡失態,出現場這么多年,劉軍也沒有見過如此慘烈的一幕。
客廳的中央墻壁,原本應該是擺放電視的地方已經空空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褶皺的黃紙畫像,上面是一副觀音娘娘的畫像。
畫像的質量很差,一看就知道是粗制濫造的產品。
下面是一張茶幾,玻璃茶幾的正中間,很標準地擺放了三個已經空了的酒瓶,酒瓶口插著的紅色蠟燭已經燃盡,血紅色的蠟燭油已經順著酒瓶,溢滿了大部分茶幾玻璃。
再往前,一個普通的大瓷碗裝滿了大米,歪歪斜斜插了三炷香。
香爐灰同樣也灑滿了整個大瓷碗。
最吸人眼球的,就是瓷碗后面的那張梭形的盤子,這種盤子一般是家里煮菜時裝魚的。
此刻,它裝的是一顆人頭,女人看起來年齡不大,圓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祭祀。
說實話,殺人案劉軍見了不少,慘烈的分尸案也曾經有幸見識過,但用人頭來祭拜菩薩的,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幾只綠頭蒼蠅順著大門飛了進來,劉軍皺了皺眉,直接揮了揮手,隊員們直接四散開來。
案發時間顯然過去了許久,這女人死了好多天,為什么沒人報警呢?
很快,眼鏡就捂著嘴巴從衛生間退了出來。
“老大,尸體……在衛生間。”
不久后,劉軍拿到了一個被密封袋裝起來的手機。
看了看那一百多個未接電話,他有些郁悶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汪科長,出個現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