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飲而盡,柳梢的怒火也減輕了不少。
一屁股坐下,她有些郁悶地放下了手里的審問筆記,“周先,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姑娘,第七感依舊是那么敏銳?
在心里嘀咕了兩句,周先趕緊給了撕了個大雞腿,“怎么不對勁,你仔細說說?”
“太順利了……”
閉上眼睛,柳梢回想起了剛剛的審訊,過程輕松得簡直有些魔幻,“你知道嗎,我問什么,他答什么……所有的問題他都沒有絲毫猶豫,答案也像千錘百煉排練過許多次一樣。”
“所以你就懷疑這次審訊有些假?”周先饒有興趣地開口了。
“那倒不是。”
柳梢搖搖頭,眼神堅定了起來,“兩個案子的現場我們都封鎖了,他卻知道很多案件的細節。”
周先點點頭。
兩個案子都被鎖死,知道所有細節的除了重案組的組員們,只剩下兇手本人了,柳梢不懷疑小波的身份也正常。
“他簽字了嗎?”
“簽了。”
柳梢努努嘴,那本審訊筆跡上正好有黃波的親筆簽名,這個是做不了假的。
“簽了就好了……你下午繼續辛苦下?”周先又給柳梢夾菜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還有大雞腿吃。”
看著碗里的肉肉,柳梢狐疑地抬起頭,“只不過,我不太明白,周先你怎么不親自審問?”
說起審訊藝術,柳梢以前是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別人的,但看了周先和衛明還有松三次郎的兩次精彩嘴炮對決后,她就自愧不如了。
一個精通于情感語言的文字工作者,天生就是一個審訊大師,心理試探,動作壓迫,還有表情暗示,一系列的斗智斗勇簡直可以當諜戰劇般觀摩。
“我還有事。”
周先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柳梢突然覺得手機的雞腿不香了。
“咚。”
“咚咚”
幾聲不太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兩人抬頭看去,一個白胡子老頭正在玻璃門外眼咪咪地看著他們。
“老葛叔,你怎么來了?”
周先還沒有開口,柳梢就一下子跳了起來,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我給你們送吃的啊。”
老葛叔慢悠悠走了進來,有些無語地瞥了桌上的那一堆,“你們這伙食不錯啊,我怕是來錯了。”
“哪能呢。”
老小孩又發脾氣了,周先趕緊站起身,“老葛叔,你不是來錯了,你是來晚了……要不,你也坐下吧,咱爺倆隨便對付點?”
“你小子就知道糟蹋錢。”
嘴里雖然這么說,老葛叔還是在周先旁邊坐了下來,開始擺弄起自己手里的黑色布袋,“野豬肉,熟葛粉……也沒有兩樣東西,咱就隨便對付一點點吧。”
“老葛叔,這還不好啊?我老早就想吃這些東西了。”
柳梢在一邊撒起了嬌,聲音嬌滴滴的。
“你想吃,晚上和臭小子到我那里吃。”
“好啊!”
柳梢剛準備答應,突然又有些猶豫起來。
“怎么,案子沒審完?”
“那倒不是。”
柳梢的小臉很糾結。
“你在擔心我?”
老葛叔端起一杯清水,哈哈大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王八蛋殺了這么多人就該死!”
“周先,柳梢,你們千萬不要因為他是我徒弟就留手……我三年前就把他逐出師門了!”
說完,不理會兩個懵懂的年輕人,他以水代酒,豪氣地一飲而盡。
“酒也喝了……兩位,咱們晚上繼續,就在老葛叔家里。”
說完,他朝兩人擺擺手,龍行虎步地離開了,完全看不出一點蒼老的樣子。
三年前嗎?
另一邊,周先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