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抬起頭,有些詫異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周先,你是說?”
周先嘆了口氣,苦笑起來,“我實在是想不通,這樣一個內心強大的姑娘,怎么就在臨近畢業的時候寢食難安,徹夜不眠……以至于,被室友當做成了抑郁癥。”
考上龍安大學容易嗎?
不容易,這所全國排名前十的頂尖大學,每年只錄取各個省份前兩百名的學生。
黃二丫一個農村學生,能考上這所大學可不止是性子堅韌,學習困苦能夠說明的。
“她一個孤兒,還帶著一個弟弟,每年的學費生活費從哪里來的?”
柳梢回答不上來。
大學的學費可以助學貸款,但高中的呢?學雜費生活費對也黃二丫來說是個大問題。
“有人資助她?”
“小波在偷偷打獵養她?”
一連給出了兩個答案,可還沒有等到說出口,柳梢就在腦子里把自己否決了。
好心人資助貧困學生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但這種資助只是資助學生的學習花銷,連生活費都包了的很少見。
更不提她還要養一個半大的弟弟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黃三皮這種從小餓怕了的孩子,飯量你不會想象得到的。
現在想靠打獵持家糊口,太難了,不說山里的活物每年都在減少,只說連麻雀都成了保護動物,你還能打些啥獵物?
就算運氣好打了只大家伙,你敢賣嗎?何況黃三皮半輩子沒有出過黃店鎮,這里能有什么有錢的買家?
“柳梢,你和老葛叔相處了這么久,你覺得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周先又開口了。
這是這次的提問讓柳梢有些詫異。
老葛叔,和這個案子有關系嗎?
她弱弱地開口了,“神秘,強大,很有責任心,是個好男人。”
老葛嬸病了大半輩子,老葛叔都對她不離不棄,很難說他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是啊,老寨主是個很有責任心的男人。”
周先感慨了一句,突然抬頭苦笑著開口道,“柳梢,你知道嗎?喝醉酒后,老葛叔不止一次向我敘說黃家溝的落敗,他很痛苦。”
“時代在發展嘛,正常。”
柳梢點點頭,沒有在意。
科技在發展,人類在進步,年輕人向往城市里的生活,黃家溝這樣的小山村必定會被時代所淘汰,只留下木質閣樓供周先這樣的文藝青年緬懷。
“可老債主是個很有責任心的男人。”
周先又重復了自己上一次的話。
嗯?
柳梢這才感覺到了不對勁。
老寨主?
周先為什么強調這個名字?
老葛叔表示親近。
老寨主是……
“老寨主他,不想看到黃家溝落敗?”
柳梢的笑容有些苦澀,不知不覺間她也改變了稱呼。
周先點點頭。
老葛叔有大本事,這一點連柳梢這個心高氣傲的人也承認。
老葛叔年紀輕輕,以一個外來戶的身份當上了黃家溝的寨主,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但有本事的人,往往也會十分自傲……當了幾十年的老村長,有人自然不會想看到自己的村子落敗。
窮則思變。
他會不會想一些辦法,不承認自己的失敗?
比如說,找個大學生幫幫自己什么的?
土木專業不重要,重要的是黃二丫是村里走出去的,她考上的是全國都有名的龍安大學。
她是天之驕子。
這下子,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柳梢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