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她每天都不敢見人,治療的時候也下意識的去回避曾經受到的傷害。這對于我一個初出茅廬的醫生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就算是現在,心理界對于創傷后應激障礙的治療都沒有太過明確的方案,可想而知,那時候我和她也算是同患難了,一個渴望被拯救,一個渴望去拯救。
我試了很多辦法,每次給她做脫敏治療的時候我都要比她緊張,但是EVA實在太善良了,即便自己很難受,還會去安慰我,讓我覺得我不治好她都對不起她的善良。
一段時間過去,我還是沒有找到有效的方法,但是她依然相信我,配合我的治療......”
向辰逸認真的聽著白清雅的講述,他只能靜靜的聽著,甚至連呼吸都不敢亂了節奏。
“很慶幸,我挽救了她的未來,她拯救了我的夢想。從那以后,我們便成了很好的朋友。”
向辰逸聽完半天沒有說話,對他來說,白清雅所說的一切都太過震撼,根本想象不到這兩個女孩子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可是雙檸現在的性格是怎么回事?”
“我問你,如果是你,在經歷了那么嚴重的校園暴力后,會怎么做?”
向辰逸毫不猶豫的回答到:“打回去!”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雙檸的選擇跟你一樣她就不會遇到我了,她選擇了遺忘,我在治療的時候發現她會回避這一部分,壓抑著自己,一開始我也是按照這個方向去治療,但是后來發現,無論我怎么去引導,去催眠,她的心里,依然有一塊是黑暗的,這塊黑暗的部分,就是她壓抑,隱藏,遺忘的事。
記憶是大腦的工作,在腦神經沒有損傷的情況下,不會出現完全的遺忘,所有的遺忘都是土壤里的種子,說不定哪天又會發芽,然后又結了無數的種子。
所以我后來選擇讓她去面對,去接受,正是這個方法,讓她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可能你會覺得別扭奇怪,但是對于EVA來說,這是勇敢的她,再面對過去經歷,她也會想你一樣,選擇打回去。”
向辰逸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也明白了為什么白清雅不讓他去同情向雙檸。
“一個勇敢的人不需要同情,因為同情是給弱者準備的。”
白清雅對于向辰逸的總結不置可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只要結果是一樣的,她不在乎過程,更不在乎別人是怎么理解的。
“我似乎除了謝謝,還真不知道該跟你說什么。”向辰逸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感謝一個人。
白清雅舉起杯,算是應了他這份謝意,剛把水喝到嘴里,向辰逸又說了一句話:
“雙檸昨天也提起你的事了,她說如果知道了誰是你女兒的爸爸,她會撓花他的臉。”
“噗......”剛喝的一口水全都噴到了向辰逸的臉上。
白清雅看著呆住的向辰逸,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