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半宿車,折騰了一路,下車后又追著廖江煜跑了半天,向雙檸的精力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樣,回到帳篷里倒頭就睡。
看著外面時大時小的雨,白清雅有些擔心自己此次是否能夠成功的找到老管家,畢竟這里還是安全的,而祖鳴錚的老宅就在受災最嚴重的楊河村。
白清雅問了廖江煜楊河村的位置,他告訴她那個村莊基本變成了無人村。
白清雅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在天災面前,人類的無能為力。
坐在帳篷里,頭上是廖江煜特意準備的應急燈,帳篷外面偶爾還有送過來的傷患和受災群眾,腳步聲此起彼伏,讓白清雅更加睡不著,坐在帳篷里用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手機也只能看時間了,信號中斷了。
白清雅的身影被帳篷里的燈光映了出去,影影綽綽。
向辰逸不習慣睡在狹小的帳篷里,打算在物資車后面對付一夜,同樣睡不著的他目光不自覺的看向白清雅的帳篷,一眼就看到了白清雅垂著頭坐在帳篷里的身影。
“有女妖且麗,裴回湘水湄……”向辰逸默默念著,又覺得白清雅的氣質和這個詩的內容截然不同,白清雅真的不像是那種會幽怨哭泣,空自傷悲的人,幾次和她相處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她是一個可以將女人的柔和和男人的堅強融合一體,卻不讓人感覺突兀的人,雖然知道白清雅不會喜歡這個形容,但是在他心里,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
高到他想穿越時空,回到初見的那一天。
白清雅見雨停了,回頭看向熟睡的向雙檸,給她掖好睡袋,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找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一眼就能看到忙碌的醫護人員,等待分配帳篷的受災群眾以及……向辰逸?
向辰逸在白清雅出來的時候就跟著她往這邊走,被她看到也不尷尬,從容的坐在她旁邊的石頭上。
白清雅看著向辰逸的黑眼圈,問道:“你怎么還不睡?”
向辰逸看著不遠處的一團云,說:“睡不著。”
白清雅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說:“是不習慣這種環境么?你說你一個霸道總裁,為什么親自來送物資?”
向辰逸看著白清雅,他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說我作秀也好,說我閑的無聊也罷,我只是想來這里。”
白清雅聽得云里霧里,這算什么答案?霸總都這么任性么?原因就是想來?
“因為我的父母,就是在這里出車禍去世的。”
白清雅原本還想嘲諷他的任性,可是馬上要說出的話就像魚刺一樣,卡在了喉嚨,不上不下,噎的難受。
向辰逸像是打開了開關一樣,和白清雅講著他父母的故事。
“從小我就知道,他們特別恩愛,發誓以后也要和他們一樣,可是他們沒等到那一天,就永遠的留在了這里。”
向辰逸的語氣平淡到讓白清雅以為他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可是從他微微顫抖的聲音里,白清雅知道他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
“那時候你幾歲啊?”
向辰逸苦笑一下,用手指比了一個一,和一個二。
“十二歲,還在上初中。”
白清雅第一次見到向辰逸這個表情,苦澀至極,身為頂級心理醫生的她,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向辰逸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樣,對她搖搖頭。
“你不用安慰我,已經十八年了,有些傷疤早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