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嬸的銀子被搶走了,她固執的認為若不是阿花爹娘跑來事情也不會變成最后那樣,她也不會失去攢了一輩子的銀子。心里頭憤憤不平,因此對阿花爹娘又是一陣埋怨,直說阿花爹心腸狠毒,為了保全自己犧牲妻子。
那陶老大也不是省油的燈,想到自己也出手砍斷了阿花娘一只手,便幫腔道:“就是啊,若不是他來惹了那些賊人不快,那些人也不至于搶了銀子還將我們打成這樣,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沒見過能有這么狠心的人。”
阿花娘的死狀那么凄慘,在場的無不動容,全都是罵阿花爹的聲音。
南宮鑰愕然,雖然見過無恥的人,可眼下這屋子里的人,先前的受害者,之后的劊子手,現在的施罪者,這一張張無恥的面孔氣得她都想要殺人。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人才是披著羊皮的豺狼!
不多時秦都尉來了,接下來便是阿花爹被捕,阿花娘被隨意用席子一卷送去了義莊臨時安放,其余在現場的人都被帶去了縣衙。
縣衙之內,陶家一家人與后來到場的人將所有的事說得頭頭是道,真實可信。死者為什么死,傷人的為什么傷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死去的女人就是被她夫君所殺。
那些明明就是假的話,卻被人說得無比真。就連最后才來的那幾個人,明明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卻像他們就在現場一樣說得言之鑿鑿,滿腔憤慨化作正義的化身。
南宮鑰聽到這些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很想回去那泥房子看一看暈迷的阿花,想要抱一抱那個還未死去的女孩,親口告訴她,她父親和母親都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他們是了不起的人。
明明是她的離身之魂,卻能感到自己流下了淚水。南宮鑰使勁捏下左手腕扣,臉上一片冰涼,她還未抬手,一只溫熱的手已經覆了上來。眼睫顫了顫,她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看著對著她笑的澤弘,她吸了吸鼻子,可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一道焦急自澤弘眉心閃過,他問她:“怎么了?你告訴我。”
南宮鑰點點頭,穩了穩聲音才說:“弘大哥,你能幫我把這現場處理了嗎?”
他點點頭,沒有二話。
當天夜里,城西靠著林地的貧民區燃了一把大火,當人們發現時火勢已經控制不下來了。陶家夫妻連帶著來他們家竄門的親戚全都被這場大火燒成了焦棍。
可氣的是終于找到了殺死秦都尉的阿花,可那場大火竟然將她燒成了灰燼,只余下一只她常年戴在手上的銅鐲子化成的一灘銅皮上粘的一點皮膚,證明這個人曾經就在這間屋子里。
城中搜尋的士兵少了,城鎮外的哨口也撤了。
南宮鑰同澤弘一起站在城鎮外一處楊柳依依,青草悠悠的河岸邊,陽光正好,撒在一棵老柳樹下的新墳上。不遠處是潺潺河流,近處是鳥語花香,南宮鑰鞠下身子為壘起的新墳添了一把土。
她起身回頭,微微抬起的小臉柔美白凈,臉上是釋重后的輕松:“走吧,讓這一家人在這里團聚,再也不受世間的痛苦與傷害。”不做易容的一張臉上明眸皓齒,眉目如畫,雖不至傾國傾城,但也是羞花閉月、靈秀動人。
這時她臉上掛著些淡淡的笑,那神情仿若超脫于這世間之外,迎著這烈日向前走去。
澤弘跟在她身后:“你就這樣走?不怕沒男子氣概了?”
她微微偏頭回望他:“你不是說要給我易容嗎?我可等著呢。”
看著她的笑容,他也是彎起嘴角一笑:“那是自然,我來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