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可不是個一般的宦官,而是當朝大總管徐公公,皇上面前的寵兒。今日連城請他來也是有意彰顯他連家皇恩未斷,但如今出了這事,一旦徐公公在皇上面前惡言兩句……恐怕連家下一刻就要步了祁家的后塵!
其他賓客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打算起身告退。
連城安撫了半晌無果,只能把怒火撒到了罪魁禍首身上。
“來人啊!把這個以下犯上的東西給我拿下!”
林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訓練有素地家丁五花大綁,壓在了堂上。
連霜激動地想要上前,卻被一雙纖纖玉手拉住了。
他回頭看去,正是他的姐姐,連家大小姐連翹。
連翹裹了件月白錦緞小襖,領上縫了些摻著金絲的雪狐毛,襯得她本就如凝脂一般的肌膚更加白皙。
“再聲張下去,于連家無益。”
連霜雖不喜這個姐姐,但想起父親的叮囑,還是坐了下去。
連翹躲在簾后,悄悄端詳著外面的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端坐在蕭承衍旁邊的祁月,目光露出了些許復雜的情緒,她將紙條塞給一旁的小廝,小廝趕忙接下,在連城耳邊耳語了兩句。
連城瞳孔微張,看向林平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善。
“將軍!少爺!”林平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連霜,“我這是為了連家,她真的是……”
“住口!”連城一雙眼簡直要冒出火來,抽出掛在墻上的佩劍就向他刺去。
還未等連霜阻止,利刃便已經貫穿了林平的脖頸,他瞪著眼睛,頓時沒了氣息。
連翹用繡帕遮著口鼻,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出口的瞬間,她便察覺到了不妥,連忙端正姿態,又恢復了原本的大家閨秀樣子。
下人們很快上前,將這人的尸體抬了下去,擦干了血跡的正堂絲毫看不出剛剛有個人在這里殞命的樣子。
連城卸下佩劍,沖賓客們拱手:“諸位,連某治下無方,讓小人混入了連家,現已被就地正法。連家向來忠君愛國,絕無二心!”
一個下人的命和連家的興亡比起來,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盡管有些不適,但這群虛偽的權貴很快就堆起了笑臉,繼續祝賀連家老太太壽比南山。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小小的隨從的話,眾人不過覺得林平得了失心瘋罷了。
不善于這些皇親貴胄打交道的祁月倒是有些詫異,她本想借個由頭詐出些話來,沒想到這連家下手如此干脆,為了保全名聲連多年心腹都可以直接斬殺。
蕭承衍倚在靠背上,狀若無意地瞟向祁月的側顏。
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在看到有人死在面前的時候,卻一絲驚慌都沒有。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一絲疑慮悄悄攀上心頭。
在連家這番作為太過張揚,祁月一回府連著幾日都深居簡出。
一只信鴿撲騰到窗邊,她開窗看了看四周,這才小心翼翼從鴿子腳下取下紙條打開。
【十二日正午,清月樓。】
翌日正午。
祁月易容后,裝扮成小廝,蒙混出門。
清月樓,二樓。
她在隱蔽處選了個位置坐下,在桌上擺好二人傳信慣用的鳶尾花。
不消一刻鐘,一個小二便上了樓,“這位俠士,剛剛有位公子讓我把這個給您。”
祁月掏了些碎銀塞給他,“有勞了。”
小二面露喜色,連連道謝著退下了。
祁月將話本放進懷里,結了茶錢便離開了。
剛走沒幾步,她就感覺到了身后似是跟了幾個“尾巴”。
祁月疾走兩步,突然向右側的集市沖去。